4. 立门户稚子稳根基
们一般见识?只是他们这一走,外头人若知道了,还不知要怎么议论咱们家呢。”

    “议论?”贾母冷笑,“他们敢!林家在京城有什么根基?两个黄口小儿,离了贾府,我看他们能撑几日!到时候吃了苦头,自然要回来求我!”

    王熙凤一直垂首不语,此刻眼珠转了转,上前温声道:“老祖宗说得是。只是眼下,咱们得先把家里这场风波平息了。今日在场人多口杂,需得嘱咐下去,今夜之事,谁也不许往外传一个字。若有那起子乱嚼舌根的,立刻打发了出去。”

    贾母点头:“凤丫头说得是。你去料理。”

    王熙凤应了,自去安排。

    贾母又对王夫人道:“你明日,亲自去一趟林家那宅子,到底是敏儿的孩子,总不能真让他们流落在外。好言劝他们回来,今日之事,我便不追究了。”

    王夫人心中一百个不情愿,却也只能应下。

    待众人散去,贾母独留王熙凤说话。

    “凤丫头,你看长生那孩子。”贾母疲惫揉着额角。

    王熙凤沉吟片刻,道:“老祖宗,不是孙媳妇多嘴,那林家小爷,实在不似个五岁的孩童。您看他今日那番话,引经据典,句句占着‘理’字。摔杯那一下,更是狠绝。这心性…倒像是经了多少事似的。”

    贾母沉默良久,叹道:“我何尝不知?只是他这般做派,将宝玉至于何地?将贾家至于何地?若纵容下去,日后还得了?”

    王熙凤心中明镜一般,老太太疼黛玉是真,但宝玉才是她的命根子。长生今日触了宝玉,更触了贾府的颜面,老太太心中那点怜惜,早已被恼怒取代。

    她斟酌着词句道:“长生小爷年纪小,许是护姐心切,只是这法子太过刚烈。依孙媳妇看,不如冷他们些时日。林家姐弟在京城无依无靠,等他们知道生计艰难,自然明白老祖宗的苦心。到时候再接回来,好生教导规矩,也就是了。”

    贾母缓缓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王熙凤从荣庆堂出来,并未立刻回房,而是转道去了王夫人处。

    王夫人正对灯出神,见她来了,示意她坐下。

    “婶子还在为今日的事烦心?”王熙凤亲手斟了茶。

    王夫人叹了口气,眼中闪过冷意:“我烦心的不是那两个孩子,是宝玉。今日长生那些话倒是无礼。登徒子三个字,若真传出去,宝玉这辈子就毁了。”

    “婶子放心,我已吩咐下去,今夜之事绝不外传。”王熙凤道,“只是,长生那孩子,留不得。”

    王夫人抬眼看她。

    “婶子细想,”王熙凤压低声音,“他今日敢摔杯骂人,若日就敢做更出格的事。他才五岁便有这般心机胆识,若再大些,有林家那万贯家财撑腰,又有林如海在朝中的关系,将来必是宝玉的劫难。”

    “你的意思是……”

    “林家姐弟在京城,无长辈照应。小孩子嘛,头疼脑热,饮食不当,都是常事。”

    王熙凤轻轻吹了吹茶沫,语气平淡,“若出点什么意外,也是天命。到时候,林家那些产业,老太太是黛玉的外祖母,宝玉是她嫡亲的表兄,代为照管也是理所应当。”

    王夫人手中佛珠一顿,良久,缓缓道:“此事需做得干净,绝不能让人起疑。”

    “这是自然。”王熙凤笑道,“婶子放心,我自有分寸。”

    二人又低语一阵,王熙凤方告辞出来。

    夜风凉透,她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抬头望了望天上那弯冷月,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这荣国府的天,是该变一变了。

    次日一早,王夫人果然备了车轿,往林家旧宅去。

    她本意是做足姿态,以“舅母”的身份好言相劝,将两个孩子接回。若他们执意不回,那便是“不识抬举”,日后有什么变故,也怪不到贾家头上。

    谁知车到林府门前,却见黑漆大门紧闭,门楣上“林府”二字匾额擦得干干净净。

    门前并无寻常宅邸常见的门房闲汉,只两个青衣小厮垂手侍立,目不斜视,气度竟不比贾府的下人差。

    王夫人的陪房周瑞家的上前道:“荣国府二太太来瞧林姑娘和林小爷,快去通报。”

    左侧那小厮不卑不亢,躬身道:“请嬷嬷稍候。”

    小厮转身进门,不多时,一个五十余岁、衣着体面的老仆出来,正是林福。

    林福朝车轿行了礼,方道:“二太太亲临,本不敢怠慢。只是我家姑娘昨夜受了惊吓,又兼车马劳顿,今早起来便有些发热,已请了大夫瞧过,眼下刚服了药睡下,实在不便见客。小爷正在跟前侍疾,亦分身乏术。小爷说,劳二太太跑这一趟,心中实在不安。待姑娘大好了,必亲自过府向老太太、太太们请罪。”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给了理由,又全了礼数,更将不见的缘由归到黛玉受惊生病,暗指荣国府之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