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仁心堂稚子解父忧

    长生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握着父亲的手:“爹爹保重身体,按时服药。等长生和姐姐回来。”

    登船,解缆。巨大的官船缓缓离岸,扬州城熟悉的楼阁街市,渐渐模糊成一片青灰色的轮廓。

    长生扶着栏杆,望着岸上父亲久久不愿离去的身影,直到变成一个黑色的小点,最终消失在水天之际。

    他转过身,回到舱中。

    黛玉正对着窗外默默垂泪。

    长生走过去挨着姐姐坐下,从袖中取出那卷《诗经》,轻声道:“姐姐,我们接着读诗吧。读《凯风》好不好?‘凯风自南,吹彼棘心。棘心夭夭,母氏劬劳’…”

    黛玉接过书,心中的惶惧茫然被抚平了些许。

    她揽过长生,姐弟二人相依在窗前,伴着欸乃桨声,轻声诵读。

    船行数日,这日泊在镇江码头补给。

    长生见黛玉连日闷闷,饮食少进,便道:“姐姐,听说金山寺的素斋天下闻名,景致也好。我们上去散散心,给母亲…点一盏长明灯,可好?”

    黛玉闻言,心中酸楚,却也点头应了。

    姐弟二人换了素净衣衫,只带了王嬷嬷和两个大丫鬟,乘小轿往山上去。

    金山寺殿宇巍峨,香客如织。黛玉在佛前虔诚上香,为亡母供了长明灯,又求了平安符。

    长生默默跪在另一侧蒲团上,合十闭目,默祷:

    “佛祖在上,信男林长生,乃是一缕不该存世的残魂。此去荣国府,龙潭虎穴,祸福难料。长生别无他求,不望富贵,不图寿考,只愿姐姐一世平安喜乐。若那府中果有风雨刀剑,长生愿以身作盾,纵魂飞魄散,亦要为她辟出一条生路。此心此志,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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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可鉴。”

    祷毕,他重重磕下头去。

    起身时,忽见殿角光线晦暗处,似乎有个青灰色的人影,静静立在那里,朝这边望了一眼。

    长生心头一跳,定睛再看,却只有幢幡摇曳,光影斑驳,哪有什么人影?他疑心自己眼花了,摇了摇头。

    在寺后的“江天一览亭”用了素斋,凭栏远眺,但见大江东去,烟波浩渺,气象万千。

    黛玉心境也开阔了些。

    长生指着江上帆影,道:“姐姐你看,这天地如此广阔。我们林家世代诗书传家,爹爹是朝廷栋梁。姐姐是真正的大家闺秀,才情品貌,世间能有几人?此去贾府,我们只记着,我们是客,亦是主。不卑不亢,方是本色。”

    黛玉听着弟弟这番老成豁达的言语,心中自卑与怯懦消散了几分。

    她握紧弟弟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回到船上,黛玉从行囊中取出母亲贾敏的一个旧首饰匣,里面除了几件简单头面,底层还压着几封旧信。

    她抽出其中一封,递给长生:“这是母亲病重时,写给外祖母的信。里面…提到过宝玉表兄。弟弟也看看吧。”

    长生接过,展开信笺。

    那娟秀字迹已有些褪色,言辞恳切,其中有一段写道:“……闻得宝玉侄儿聪颖灵秀,老太太爱如珍宝。然女儿私心忖度,顽童跳脱,不习经史,终日嬉游于内帏,恐非长久之相。黛玉性喜清静,若至府中,万望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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