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
“去年中秋，二皇子在府中设宴，大皇子醉酒后曾得意忘形，亲口提及老侯爷之死……他说，当年北境那场蹊跷的败仗，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瑶娘浑身一震，猛地转身：“你说什么？”
“他说，”莲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是他买通了军中一名副将，在老侯爷的坐骑上动了手脚，又在侯爷孤军深入时，故意延误援军……这才导致侯爷身陷重围，力战而亡。事后，那名副将意外坠马身亡，线索全断。”
瑶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手脚瞬间冰凉。
原来，这一切的根源，竟是大皇子赵宸！
瑶娘声音发涩，“老侯爷与他有何仇怨？”
莲儿摇头：“具体缘由，莲儿不知。只隐约听二皇子后来讥讽大皇子，说不过是老侯爷功高震主，又挡了某些人的路。”
功高震主……挡路……
瑶娘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冰雪一片。
老侯爷一生忠勇，为国戍边，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
想起皇帝对侯府多年来的冷淡与猜忌……
也许，大皇子只是那把最锋利的刀，而执刀之人……
她不敢再深想。
“多谢你告知。”瑶娘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方才更冷，“此事，我记下了。”
莲儿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悲哀：“郡主……，您要小心。大皇子此人，心思深沉，手段狠辣，连亲兄弟都能算计，更何况是您。二皇子暴虐在外，他阴毒在内，更难防备。”
“我知道。”瑶娘点头，“你也要保重。记住，三日后，城南土地庙。”
莲儿只是苦笑，握着那瓷瓶，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她抬起眼，眼中已无泪水，只剩一片死寂的平静:“郡主快走吧。今夜他会用夜宵。那时，便是他偿命之时。”
瑶娘深深看她一眼:“保重。事成之后，我会在城南土地庙等你三日。”
“不必等我了。”莲儿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我这样的人，不值得郡主费心思。”
瑶娘心中一痛，还想再劝，墨风在外轻叩窗棂示警。她只得最后看了莲儿一眼，翻身出窗，与墨风一同隐入夜色。
瑶娘与墨风会合，迅速按原路撤离。
回程路上，她一言不发。墨风察觉她情绪不对，低声问：“公主，可是莲儿说了什么？”
“墨风，”瑶娘忽然停下脚步，夜色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老侯爷的死，并非意外。”
墨风神色骤变：“您是说……”
“是大皇子赵宸。”瑶娘一字一顿，“此仇，不共戴天。”
墨风沉默片刻，单膝跪地：“老侯爷对墨风有救命之恩。公主若要报仇，墨风万死不辞。”
瑶娘扶起他：“仇要报，但需从长计议。如今大皇子虽被圈禁，但贤妃……林嫔还在，林家虽倒，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且陛下那里……”她顿了顿，“此事牵扯太大，需有确凿证据。”
“属下明白。”
路上瑶娘一直沉默。
墨风几次欲言又止，最终低声道:“……公主，您已尽力。”
“我知道。”瑶娘仰头望向被云层半遮的月亮，“只是这世道，对女子太不公。”
............
半夜二皇子府。
二皇子带着一身酒气醒来，踢开上前伺候的丫鬟，径直走向莲儿的偏院。
他心情极差，神情残暴。
“莲儿！给本王滚出来！”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莲儿端着托盘盈盈走出。她今日特意梳妆过，虽面色仍苍白，却别有一股病弱的美感。
“殿下息怒，妾身备了醒酒汤。”她声音柔顺。
二皇子眯着眼打量她，忽然笑了:“还是你懂事。”他接过汤碗，一饮而尽，随手将碗一扔，搂住莲儿的腰就往屋里带，“今夜好生伺候本王，若让本王高兴了，明日赏你……”
话音戛然而止。
二皇子猛地捂住腹部，脸色瞬间变得青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他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向莲儿:“你……你给我……”
莲儿后退两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扭曲的面容:“殿下可还记得三年前，西街卖豆腐的刘家？”
二皇子已说不出话，七窍开始渗出黑血。
“刘家女儿被您当街掳走，她爹娘拦车哀求，被您的马活活踩死。”莲儿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姑娘在您府里受尽凌辱，三日后投井自尽。她叫刘秀娥，是我表姐。”
“还有城南绣坊的李娘子，被您强占后悬梁。东市王掌柜的女儿，被您玩腻了赏给下人，不堪受辱自焚……”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