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睁眼时就发现谢渊与他脑袋抵着脑袋,和自己纠缠的那道呼吸分外炙热。
程雪澜一愣,将手贴在他的脑门上,滚烫。
竟然病了。
他错愕地起身跪坐在床沿,拿下那盏油灯——灯芯已经燃尽了。程雪澜不死心地又探了几次谢渊的脑门,依旧是烫得惊人。
这不对。
没道理,他都做好万全之策了。
反复的触碰终于惊醒了昏睡的人。谢渊睫毛颤了颤,艰难地掀开眼皮,声音虚弱沙哑:“你醒了?我……好难受……”
程雪澜:“.......”垂眸,将手收回。
他的声音故作冷静:“你染了风寒,小事罢了,无碍,我去给你打水擦擦。”说罢掀开被子,一腿跨出床沿,披了件外衣便夺门而出。
只留下正欲借题发挥的谢渊在原地。
好在程雪澜良心未泯,真端了盆冷水回来。他拧了拧湿帕,沉默地替谢渊擦拭颈项与手臂,动作却透着心不在焉。
谢渊唤了他几声,程雪澜才如梦初醒般道:“嗯?”
“我……拖累你了?”谢渊声音微弱。
程雪澜哂笑,反手将湿帕子盖在他脸上,胡乱抹了两把:“现在说这个不觉得晚了吗?”
指尖下的皮肤透着不正常的灼热感,他烦躁地想,冷水敷了这么久,这颗脑袋怎么还烫得吓人?
真是,到底是怎么弄的?
到底为什么会染上风寒啊?
程雪澜反反复复折腾了许久,才勉强让谢渊身上的温度降下了一些。期间他还不死心的用灵力探查了谢渊身体一番,依旧是表里如一的半死不活样。
坏了,好像还真是自己害的。
但程雪澜是不会怪自己的,他只能在心里骂了一万遍迷千雾这个没用的老东西。
他皱眉道:“……邪门了,你怎么烧得这么厉害?”
高热似乎将谢渊的神智烧没了。他难受得紧,昏沉间不分方向,只循着身边那点凉意便一个劲往程雪澜怀里拱。
本来脑子就忽上忽下,烧成傻子了。
不成……烧成傻子是万万不可的。
谢渊:“……”他沉默不语,半晌才发出了几声不明所以的音节。
是呀怎么烧得那么厉害……
自然是,用魔焰啊。
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演过头了,但程雪澜已经猛地将帕子掷回水盆,水花四溅,动作难得地带了几分毛躁。
被识破了?
“……要命,别真出事了。”程雪澜烦躁地低咒一声,端起水盆转身出去换水。
一直闷头走到院子里,不小心与端着水盆的秋婶对撞,凉水泼了一身后,程雪澜才惊觉自己的行为如同蠢货一般。
“哎哟,雪澜!怎么傻愣着。”秋婶满脸错愕地端着水盆,“快去屋里头换换衣服。”
程雪澜抿了抿嘴,伸手将眼帘上的水珠拭去,方才如梦初醒般想到,自己为何要这样?
……谢渊又不可能真的烧成傻子死在这。
他摆摆手示意无碍,顺手接过秋婶的空盆走向院中水井,木桶摇摇晃晃沉入的井里:“秋叔还是秋田也起热了?”声音恢复了些许往日的轻柔。
秋婶愁眉不展:“……唉,是你叔。你秋叔昨晚非得起夜,这下可好,撞上不干净的东西了!”
她重重叹气,目光转眼就落在程雪澜新打满的那只冷水盆上,恍然大悟道:“哎呀,你那师弟……也染上了?”
程雪澜将木桶遥摇晃晃的提起来,点了点头。
“都是乡里乡亲的,年年都来索命!可今年邪门,这才几月?”秋婶搓着手,脸上满是困惑和忧虑,“你师弟可是修士啊,怎么也……”
昨晚秋叔起了趟夜,撞上了疫鬼情有可原,怎么程雪澜那同为修士的师弟也染上了风寒?
“哈哈……我也不清楚。”程雪澜干笑两声。
……是呀是呀,谢渊也是修士怎么会如此轻易中招呢?自然是有另一个修士刁难。
“得了这风寒可不能硬扛!镇上药材年年抢手,今年怕是更贵。但再贵也得买,闹不好要人命啊!”
秋婶压低声音,满是忧心,“要是手头上紧,千万别跟你婶子客气,前些日子卖花草,碰上个阔绰的,连价都没还,给了这个数!”她伸出粗糙的手指比划着,眼里隐约有些得意。
桃花镇因四季开花得名,镇民多以侍弄花草为生。好花常有,但如此阔绰的买主,确实罕见。
程雪澜心中疑虑微动,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温声道:“多谢婶婶,药材……”
他先前并没有给谢渊买药材的打算。
其实谢渊这样治或不治都大差不差,左右又死不了。但这个念头再次浮现时,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