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尖却奇异的发痒,好像还残存着方才那人额头上滚烫的温度。

    程雪澜无意识地抠了一下冰冷的木桶边沿,留下一点湿痕。

    “我下午便去看看。”他说。

    他对桃花镇的药铺熟悉又陌生,从前镇上的药铺是爹娘经营,后来出了变故他又离开了镇子,便再未踏足。

    以至于方才踏入药铺,便有人惊叫:“哟,雪澜!”接着是窃窃私语,夹杂着他几乎遗忘的小名。

    有打趣他归乡后深居简出的,有试探他近况的,很是热闹。

    程雪澜觉得很不适应,倒不是这些话语冒犯,而是他总觉得身上有似有若无的视线一直黏着。

    如骨附蛆般让人心生恶寒。

    耳边还在叫唤,程雪澜一一应过,随后错身走到尽头写下一份烂熟于心的药方,递交给了掌柜。

    “要抓多少?”掌柜年纪大了眼皮松弛,连左眼旁的痦子都眼睛更明显,眯着眼睛看了许久才看清这是个什么东西。

    程雪澜将份量报了上去。

    “啊呀,只够熬一次……不过你是修士,想来和前些日子的那个女人一样也有办法……”老掌柜颤颤巍巍地将药方压在桌上,扭头去药柜上抓药了。

    ……女人?修士?

    程雪澜眉头一挑,半开玩笑道:“咱们这风水宝地还有修士呢?”

    想来是一些凡间不成气候的散修……总不能是南境这边派人来抓他了。

    老掌柜笑道:“老秋家有你帮着弄花,那花开得多好。寻常人看不出门道,可那女人却一眼瞧出是修士所为……雪澜啊,好福气哦。”

    程雪澜好似来了兴趣一般,弯腿勾来了一只凳子坐下,支着下巴问道:“阿公,你想说什么?”

    “你是不是在外头欠了桃花债?”

    “……”

    程雪澜心说你讲的哪件。

    “女修士不至于……”他很有自知之明。

    修真界没有女人会对一个男妻心动。无非是镇上的庸人嘴巴碎,饭后闲谈偏爱风月八卦,你猜测来我揣测去,最后成了他程雪澜的桃花债。

    “那真是奇了怪了,她一拿起那花便问我是不是认识你。”

    程雪澜骤然神色一凛:“她在哪?”

    “这就不知道了。”老掌柜将抓好的药材包在一起,放在有些走神的程雪澜手心,转头又去忙活别的了。

    程雪澜表情凝重,指尖用力地攥紧药包,抓出一道道褶皱。

    没事,南境无论来的是谁,在桃花镇上都讨不到太大的好处……那些个位高权重的女修也不会以身试险,亲自来拿人。

    又不是脑子进水了。

    程雪澜深吸一口气,正欲起身离开,扭头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竟坐下了一人。

    姬芫双手乖巧地搭在膝上,歪着头看他,黑白分明的眼里映着他僵硬的身影:“你很惊讶?”

    程雪澜:“……”

    忘记了羊水也算水。

    脑子不好算天残吗?姬芫渡了那么多次劫也没救回来?

    “在桃花镇里杀我或把我带走都得不偿失,你最好趁早离开。”程雪澜道。

    姬芫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与他对视,摇摇头道:“带不走你,母亲会失望,这具身体并非我的真身,纵使被凡间因果缠上也只是重伤本体罢了。”

    程雪澜想和她说些什么,又觉得姬芫听不懂,扯了扯嘴角道:“那现在怎么不把我带走?”

    姬芫却沉默片刻,道:“……得避一避风头。”

    “避风头?”程雪澜脸上是显而易见的不解。

    “哎呀,这个,”姬芫这时反而没了木讷,透出些人应有的灵动,双手撑着桌子问道:“你给玉清的那滴血到底有什么?他这几天跟疯了似的清算南境,我家里有几个老头也被带过去了。”

    起初姬芫还有些怕。

    谢无尘近几年喜怒不形于色,这次的手段已经算得上激烈,她总是担忧自己的人头也会落地。

    “咔哒”一声,就像谢无尘在雾莲坞将修好的白月簪狠狠扔出去时发出的声音一样。

    但母亲说没关系,再怎么清算也算不到姬芫头上。

    她只是个空头族长,谢无尘要脸,不屑于刁难蠢蛋。

    姬芫看起来对这些真的很感兴趣:“南境还传出来……你是极为罕见的极阴炉鼎,身体特殊,不过为了救玉清,已经油尽灯枯了。”

    当然,这些说辞是给程雪澜打掩护,还是果真如此,便无从得知了。

    姬芫不是很关心真相,毕竟她不需要,她和桃花镇里朴素的凡人一样,只钟爱这一点饭后闲谈的风月八卦。

    母亲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玉清这个蠢货,竟真对程雪澜上了心。】

    她总结道:“所以得避避玉清的风头呀。他如今……所有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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