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袭!举盾!”公孙述暴喝,声如炸雷。
训练有素的黄巾前锋迅速反应,盾牌举起,护住要害。噗噗噗!箭矢大多钉在盾牌上,少数射中无盾者,发出惨叫。
“在哪?敌人在哪?”士卒们慌乱地四顾,却只见林木森森,不见人影。
“放箭!覆盖射击!”公孙述大刀指向箭矢来处。
黄巾弓手仓促张弓,一片箭雨泼洒过去,射得枝叶纷飞,却未闻一声惨叫。
就在此时,右后方又是一阵弓弦响,更多冷箭射来!
“结圆阵!向我靠拢!”公孙述虽惊不乱,指挥部队收缩。队伍迅速靠拢,盾牌向外,长矛如林,将公孙述和几面将旗护在中央。
然而,预期的猛烈袭击并未到来。那几轮冷箭之后,林子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被惊起的鸟雀在树梢扑棱棱乱飞。
“渠帅!没抓到人!”斥候队长气喘吁吁跑来,“箭是从几个固定方位射来的,但属下带人扑过去,只看到一些假人!”
“假人?”公孙述一愣,随即一股邪火直冲顶门。他娘的,被耍了!
就在这时,林外忽然传来惊呼!紧接着,刺鼻的烟火气随风卷入林中!
“火!林子外边起火了!”
公孙述猛抬头,透过林木缝隙,果然看见林缘方向腾起浓烟,火光隐约闪现!
“中计了!”公孙述瞬间明白过来。那些冷箭,只是为了制造混乱,拖延时间!敌人真正的杀招是火攻!要把他这前锋,甚至后面的大军,困死烧死在这林子里!
“快!前队变后队,退出林子!快!”他嘶声大吼。
然而,为时已晚。
几乎在他下令的同时,林道前后数个方向,同时爆起熊熊火焰!那不是自然蔓延的火,而是被人刻意引导、以火油等物助燃的烈焰!火舌疯狂舔舐着干燥的松针和低矮灌木,顺着风势,迅速连成一片火墙,截断了前路,也封住了退路!浓烟滚滚,热浪扑面,灼得人皮肤生疼。
“不要乱!找缺口!盾牌护住头脸,湿布掩口鼻!”公孙述虽惊不乱,挥舞大刀,指挥部队向火势稍弱处突围。战马被火焰惊得嘶鸣人立,士卒惊呼惨叫,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好在火墙留有几处薄弱缺口。在付出数十人伤亡后,公孙述终于率领大部分前锋冲出了火场,来到林子南端的空地上。人人灰头土脸,许多人衣甲被燎焦,头发眉毛被烤卷,惊魂未定。
回望黑松林,南侧林缘已是烈焰冲天,浓烟如柱,直上云霄。火势正向林内蔓延,松脂助燃,噼啪爆响之声不绝于耳,隔着老远都能感到热浪逼人。这支火,显然是要阻断后来者的道路。
“渠帅!您看!”副将指着林外一处土坡。
坡上,数十汉军轻骑正在远去,马上骑士背负长弓,身影在烟火背景中迅速变小。显然,放火的就是他们。
“追!”公孙述目眦欲裂,就要上马。
“渠帅不可!”副将急忙拦住,“敌骑轻捷,追之不及。且我军刚脱火海,人困马乏,当先整顿,并与孙轻渠帅中军取得联系!”
“蔡泽小儿,竟用此等龌龊伎俩拖延时间!”公孙述恨声道,“果然,他主力必在猛攻斥丘,无力正面阻我,只能行此鬼蜮手段!传令全军,丢弃不必要的辎重,只带武器干粮,全速前进!务必在天黑前,逼近斥丘!我们要让人公将军知道,援兵,到了!”
“吼!”刚刚经历火场惊魂的黄巾士卒,闻言精神一振,齐声呐喊。被戏耍的羞辱,对袍泽的担忧,此刻都化为一股急于雪耻、急于救援的急切。
队伍再次开动,这次不再是稳步推进,而是小跑急行。公孙述一马当先,金刀在阳光下闪耀,眼中燃烧着怒火与战意。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冲过去,冲到斥丘城下,与那该死的蔡泽决一死战!
然而,急行不到二十里,当前方一处矮丘陵地出现在官道两侧时,一面火红色的战旗,突兀地出现在丘陵之上。旗下,黑压压的汉军阵列,如同从地里长出来一般,沉默地挡住了去路。
那旗帜上,是一个斗大的“孙”字。
不是孙轻的孙。
是孙坚的孙。
公孙述猛地勒住战马,抬手止住大军。他眯起眼,望着丘陵上那严整的汉军方阵,望着一排排反射着寒光的矛戟,望着阵前那员顶盔掼甲、手持古锭刀、傲然而立的江东猛虎。
公孙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非但没有惧色,眼中反而燃起炽热的战意。他缓缓举起金背大刀,刀锋指向丘陵,声如雷霆,响彻原野:
“黄巾的弟兄们!前面就是阻拦我们救援人公将军的汉狗!冲破他们,斥丘就在眼前!为了大贤良师!为了人公将军!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