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大贤良师

    整个大营瞬间活了。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整齐的军靴踏地声,而是杂乱、急促、带着铁甲碰撞铿锵的声响。火把的光影在帐外晃动,将一道道或雄壮、或剽悍、或精干的身影投在帐帘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帐帘第一次被掀开。

    进来的是孙轻。

    这个中年将领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削。但他走进来的姿势,就像一柄出鞘的刀——每一步都踏得极稳,肩背挺得笔直,腰间那柄环首刀的刀鞘随着步伐轻轻拍打甲裙,发出规律的“嗒、嗒”声。他的脸很普通,普通到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唯独那双眼睛,沉静得像两口古井,井水无波,却能倒映出人心最深处的恐惧。

    孙轻进帐,第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羊徽。他的瞳孔微微一缩,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第二眼,他看到了卧榻上的张角,看到了道袍上的血,看到了《太平要术》上新旧交叠的血斑。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走到帐中,单膝跪地,抱拳:“末将孙轻,听令。”

    帐帘第二次被掀开。

    这次进来的是王当。与孙轻的沉静截然相反,王当就像一头闯进帐篷的猛虎——身高八尺,肩宽背厚,满脸虬髯根根戟张。他披着一身鱼鳞铁甲,甲叶上布满了刀砍斧劈的痕迹。腰间挂着的不是刀,而是一对碗口大的八棱铜锤,锤头上暗红色的血垢已经渗进了铜纹里。

    王当一进来,帐内的空气都仿佛变重了。他瞪着一双牛眼扫视一圈,目光在羊徽身上停留了一瞬,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他大步走到孙轻身边,轰然跪倒,地面都震了震:“末将王当,听令!”

    第三个进来的是曹寂。

    这个人很怪。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外面套着件简陋的皮甲,看起来不像将领,倒像个落魄书生。但他腰间挂着一对短戟——戟长不过二尺,戟刃却宽得惊人,在油灯下泛着幽幽的蓝光,显然是淬过剧毒。曹寂走路没有声音,像一片飘进来的影子。他进帐后谁也不看,径直走到一旁,抱臂而立,闭上眼睛。

    但他站在那里的那一刻,帐内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寒意——就像被一条毒蛇盯上的那种,从尾椎骨爬上天灵盖的寒意。

    接下来,人影不断涌入。

    “金刀”公孙述背着一柄门板宽的金背大刀,刀柄上缠着的红绸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他进来时,大刀的刀鞘不小心蹭到了帐帘,厚重的牛皮帐帘竟然“刺啦”一声被划开一道口子。

    “暴虎”瞿通赤着上身,只穿一件虎皮坎肩,露出精铁般黝黑的肌肉。他脖子上挂着一串兽牙项链,最大的那颗虎牙足有婴儿拳头大。走进来时,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野兽般的呼噜声。

    “旱魃”卞珩整个人裹在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里,连脸都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苍白得没有血色的手。他走过的地方,油灯的火苗会无端端地矮下去一截,仿佛被他吸走了热量。

    “剔骨”尉迟明是个笑嘻嘻的胖子,圆脸圆眼,看起来人畜无害。但他左手永远戴着一只鹿皮手套,手套指尖的位置,隐隐透出金属的冷光——那是特制的指套,顶端带着倒钩,专门用来撕开皮甲、抠出骨头。

    柴用、董一撞、甘辛、曲戎、庄槐、于直、段与、申贾、岳宗、虞卿、匡颖、贾浅……

    一个接一个,广宗大营里所有叫得上名号的渠帅、悍将,全部到齐了。

    不到一刻钟,大帐内便站满了人。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甲叶轻微的碰撞声、还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所有人都看着卧榻上的张角,看着地上不成人形的羊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令人窒息的压抑。

    张角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他的动作很慢,每转动一下脖颈,都能听到骨头摩擦的细微“咔咔”声。

    “都来了。”张角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微弱了,却奇异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好。那我说件事。”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这个简单的动作引发了一阵轻咳,但他强行压了下去。

    “斥丘,败了。”

    四个字,轻飘飘的四个字。

    帐内一片死寂。

    “梁弟的十万大军,在漳水畔,被蔡泽用火牛阵冲垮了。李大目、黄龙、车猛、边胥、寇臣……你们认识的那些老兄弟,都战死了。”

    张角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用刀刻在骨头上那样清晰。

    “梁弟带着两万残兵,退守斥丘城。现在,被蔡泽的数万官军围得水泄不通。城,快破了。”

    他停了下来,目光再次扫过众人。

    愤怒。

    悲痛。

    杀意。

    还有……恐惧。

    对,恐惧。张角清楚地看到了几个年轻渠帅眼中闪过的恐惧。不是怕死,是怕那个名字——蔡泽。那个仿佛天克太平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