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刃划过,割破大半,化作流光遁入公孙霞袖中,她急匆匆赶到荀南烟身边,“这些东西越来越多了。”
她迅速瞟了两眼半空,安容道浮坐在树前,灵光笼罩,低声询问,“南烟,我还是想问……”
斟酌一下,“这世上没人能驱使尸鬼。”
文仲景是怎么做到的?公孙霞百思不得其解。
不仅是她疑惑,凡是城中对尸鬼有所了解的修士,皆心中有疑。
他们在尹问水的示意中布下各道结界护住城中百姓,以防止大阵中的祟气忽然暴走伤人。但在目光触及逐渐安分聚在一处的尸鬼时,还是忍不住冒出疑问——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时有异样的眼光从旁边望来,安容道却无心理会。
他知自己此举会引来无数猜测,但事情迫在眉睫,如若不此,光凭城中修士无法抵抗如此多的尸鬼。
全部注意力集中于额间,树随念动,枝干渐渐收缩,扎穿尸鬼体内,祟物瘪下,迅速蜷缩于根系上,化作瘤子。
荀南烟抿唇,下意识帮安容道遮掩,“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城中各处布置好了吗?”
“应当都差不多了。”公孙霞回答,“尹道觉在城主府内修缮传送阵,丰聂的同伙也抓了,接下来只要等剑宗前来就行。”
“那便好。”见事情安排妥当,荀南烟放下心。
她又忍不住望向安容道的方向,树影绰绰,长牙五爪地映在平沙城上空,不禁想起了先前的对话。
“此树名唤‘归尘’,是天墟中所生之物。”
安容道停顿一下,“六十年花生叶落,六十年花凋叶荣,花开之时,便是天墟中祟气猖獗之时,天墟中的尸鬼,便是从此树枝干所生。”
“千年前我们进天墟时,恰好遇上花开时,尸鬼暴动,祟气失控,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后来……”安容道蹙眉,“我们便去了那里。”
不属于五洲的任何一处,毫无生机,举目皆是祟气。他们寻不到出口,体内的灵气不受控地外溢,聚在天地间,长此以往,只有身消道陨一条路。
幸而仙座中的素还仙子乃是术士,眼观大道,在那处地方,修士感知天道的能力似乎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参悟数年,方才得出了一句天语。
荀南烟对上他的眼眸,沉黑中潜藏着难言的情绪。
安容道声音极轻,“天玄海为镜。”
古神陨落,灵化天玄海,以此天道阴阳,各分两半,各有所长,各有所短,一为生,一为死。
尸鬼,是从阴面中爬出的死祟。
修士们曾花费万年的时光探索天墟,墟中一望无垠,祟物横行,似无边际。实则天墟本身也是一个入口,贯通阴阳两面天道的入口。
而进入其中的关键,则是归尘树,它亦是尸鬼诞生之地。尸鬼从树根处而生,聚集祟气,随后爬出。
“我忘了自己是怎么出来的,”安容道平静提起往事,“等我内视灵府时,已经有了这棵树。”
他应当算个怪物,从天墟中游荡出来的怪物。
手上忽然传来温热的触感,安容道垂眼,面色微怔。
衣衫交叠下,荀南烟轻轻拉住他的袖子,拇指从他掌侧擦过,“若是想不起来,就不要再去想了。”
“能控尸鬼,说不准是师尊的机缘。”
掌心被触碰的地方有些痒,甚至逐渐滚烫起来。
“若是有人怀疑……”
坚定的语气直直闯入心房,“我信师尊。”
眼前少女的笑容太过灼热,细微的火从心底燎过,最终化作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这些事,只有你一人知晓。”
话音刚落,两人皆是一愣。
周围的空气似乎躁动起来,连同着荀南烟的心跳变得频繁。
她竟觉得安容道的皮肤有几分烫手。
好在当时有诸多事情要忙,两人很快便从中抽身。
只是此时安定下来,望着半空的身影,荀南烟忍不住再度回想当时的场景。
很奇怪的感觉。
她想。
明明是陈述事实的一句话,却带了莫名的情绪,流走在两人间。
心底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将要破土而出。
浮着的虚影忽然一顿,安容道睁眼,刚好与荀南烟对视上。
原本胡乱思考的心漏跳一拍,她迅速移开目光,假装与公孙霞对话两句。
“传送阵还没好吗?”
“没。”公孙霞奇怪道,“我刚刚不是说过了吗?还要再等等。”
“哦。”荀南烟思绪不在此处,目光又追随空中而去。
安容道此时又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