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朝刚建起,政治尚且动荡不安,各地还有前朝政党流窜,朝廷为巩固统治遂加强力度搜寻,被发现的后果大多都是身首异处。
每到此刻,平阑都会把自己当初随意留下落脚的破草屋一锁,背着个箩筐往深山里一钻,这样神仙来都找不到他。
毕竟平日里神出鬼没,还未有人见过他的真容,也无人知晓他的姓名。
但眼下这姑娘重伤未愈,平阑没法将她扔下不管。不远处的村庄里已经传来惊慌的狗叫声,又在时时刻刻提示他危险将近。
无奈之下,平阑只能先迅速替她处理好伤口,伤势不算严重,但不及时处理依然会有危险。
先前喂的药起了作用,姑娘看上去没有那么难受,原本紧皱的眉头也逐渐松开,她脸上沾上一小片血污,平阑拿了块手绢小心地帮她擦干净。
他留了药和字条压在床头。趁着天还未亮透,偷偷溜出去锁好门离开,准备等到夜深再回来查看她的情况。
姜庭芜在连续不断的高烧中昏昏沉沉得睡着,迷迷糊糊间她做了个很长的梦。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姜庭芜和好友一同躺在沙滩上。阳光温暖地笼罩着她,暖洋洋地格外舒服。蔚蓝的海浪翻涌着冲上沙滩,姜庭芜舒舒服服地躺在沙滩椅上,戴着墨镜惬意地享受着日光浴。
她端起一旁的冰镇饮料,却发现怎么都喝不到嘴里。
怎么回事?
姜庭芜突然感到自己的喉咙又干又疼,像被迫吞了把沙子,身上也像是被阳光点着一般,热得惊人。她本能地挣扎起来,却感到自己似乎坠入虚无,整个人像是漂浮在空中,完全提不起劲。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白茫茫一片,屋里被窗外皎洁的月光填满,她下意识想找水喝,床边摆着个白瓷碗,里面盛着清冽冽的水。
姜庭芜也顾不上那么多,直接就端起来喝,清甜的水冲刷着咽喉,缓解了不适感。一气喝完,姜庭芜缓了几秒,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感袭来,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臂又肿又疼,几乎拿不住碗。
失去意识的同时,白瓷碗顺着她指尖滑落,跌得粉碎。
子时已过,等打更人“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吆喝声远去,平阑才悄无声息地溜回草屋。
房间里面静悄悄的,借着皎洁的月光,平阑看见那姑娘整个人伏在床头睡得正香。
“咔嚓。”平阑轻手轻脚走到床边,感到脚底好像踩到什么,发出声脆响,定睛一看是白瓷碗碎片。
他没有声张,端着烛台俯身开始收拾。
瓷片轻微的碰撞声惊醒了姜庭芜,她睡眼惺忪地睁开眼,以为自己还在家里,就伸出手,语气自然地喊了声“萍萍”。
萍萍是姜庭芜养的狗,每天早上它都会趴在床前摇着尾巴等姜庭芜醒过来。
平阑动作微微一怔,他抬起眼,眸色沉沉地看向她。
眼前的姑娘看着只有十五六岁,还带着点孩子的稚气。昏黄的烛火在她半睁半闭的眼里摇晃,看上去格外动人。
平阑静静盯着她,感到自己的心忽然抽动了一下。
姜庭芜手伸半天也没有感到预想中毛茸茸的脑袋,她不满地动了动手,更用力地凑到平阑眼前。
平阑皱着眉盯着她的手,指甲虽被凤仙花染成大红色,但很显然是匆忙赶出来的,有些地方都掉色了,她的手指上戴着几个花里胡哨的戒指,但与平阑平日见到别人戴的不同。
虽然他不明白姜庭芜要干什么,但犹豫一番后还是轻轻回握住,暖乎乎的掌心让姜庭芜不由得抬眼,才发现眼前蹲着个人。
他的皮肤在烛光的映照下白得晃眼,剑眉桃花眼,目光炯炯地盯着她。视线往下移,笔挺的鼻尖下薄唇红艳艳的,惹得人不由得心痒。
好帅!
姜庭芜感觉自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平日在网上看着视频中的帅哥流口水,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看现实中的帅哥。
姜庭芜不由得心猿意马,连伤口都忘了疼,眼神黏在他嘴唇上都快撕不下来了。
平阑发现这姑娘一直盯着他脸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露出几分失神。
平阑有点懵,疑惑地挠了挠脸,难不成脸上有东西?
结果下一秒那姑娘伸出另一只手……直接抚上他的脸。
“……”
平阑下意识抬手,想别开她企图占便宜的“爪子”,但脸上已经传来拉扯感——姜庭芜没忍住捏了一下。
平阑的手松松地抓着她的袖口,还在思考怎么把她扶回床上,嘴唇就感到一片柔软的微凉。
!!!
平阑吓得一激灵,他没想到这姑娘这么胆大,直接亲上来!
他的瞳孔里倒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