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不急不忙地拨动着佛珠,整个人宛若被晨露浸润过的古玉。
二人很少交谈,等平阑把一整杯茶喝完,无念才会睁开眼问他一些近况。
“元初,你还年轻,何必过多纠结朝廷之事,若能用医术挽救苍生,又何尝不是坏事?尚且过多困于此,对你又有何利处?”
“如果可以选,我只想安心做个江湖郎中。”平阑听到自己无波无澜的声音响起,眼前的无念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只是起身替他重新倒满茶,弯腰合十施了个礼。
......
平阑抬起眼看向屋外,已到寅时,外面隐隐传来打更人的声音:“天色将明,早睡早起,保重身体——”
他悄无声息地推开门,一股寒气袭来。天未明,露正浓,正是采露水的好时候。
平阑穿着件月白色长袍,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藏匿于长长的斗笠后,带着点温润如玉的气质。他如鬼魂般在充满雾气的河边行走,时不时蹲下用瓷瓶小心地接叶片上的露水。
周遭只有潺潺的流水声,平阑接满一小瓷瓶的露水,见快要日出,便准备打道回府。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奇怪的声音。
是呻吟声。
出于医者仁心或是一点好奇,平阑寻着声音找过去。拨开一片密密的芦苇叶,他看到一团鲜艳的红色躺在地上。
雾未散,平阑没仔细看以为撞见鬼了,不由得后退了几步,但那团红色微微动了动,又发出一声很轻的呻吟。
平阑静静观望了一会,确定躺在那里的是个人后,方才走进细看。
是个很俊美的姑娘,旁边滚落着女子出嫁时戴的凤冠,身上穿着的也像嫁衣,但不知为何会出现在此。
她整个人伏在地上,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红晕,难受得整张脸都皱成一团。
平阑伸手替她把脉,发现她的手烫得惊人。平阑赶忙搀扶起她,粗略检查一番后,发现她左臂上的布条。
姑娘应该自己处理过,但鲜血已经渗透大红色的布条,将其染成暗红色,可见伤势不轻。
平阑眉头紧锁,从随身携带的行囊里取出药瓶,喂了几粒药给她。
他是郎中,实在没法丢着受伤的人不管。
平阑把姑娘拽到背上背起来,向他的草屋赶去。虽然平阑看着有些弱不禁风,但体力倒是一点都不差,毕竟上山砍柴采药什么的都是些体力活。
天已微亮,山脚下的农民也陆续起床,村庄里升起袅袅炊烟,和晨雾混在一起,看上去白茫茫一片。
只不过这份安宁瞬间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