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水幕中艰难地撕开几道微弱的口子,光束的主人,裹在厚重雨衣里,耳边是络绎不绝的雨水打在雨衣的嘈杂声。
叶宿朝走在最前头的李想喊了几声,对方都没能听到,最后只能拉住他的雨衣:“别再走了。”
李想听不清叶宿说了什么,全是雨打在树叶上、泥地里、阶梯上的噪音:“你说什么?”
“我说别往前走了,危险!”
李想坚持:“只有十分钟路程了。”
不知为何,今夜的三元水库让叶宿不安。
前几天他一人来抛尸都没有这种感觉,而现在一行四人,他却觉得不远的水库里在酝酿什么。
水在翻涌、沸腾。
暗黑云层中夹杂光芒,预兆即将迎来又一轮的雷阵。
在李想的坚持下,四人继续往上爬,到达水库大坝。李想在大坝周边翻找,张超意思意思跟着翻了两下道:“别找了,真有什么也被接连几天的大雨冲掉了。”
叶宿僵着身体站在一边,这里还真是抛尸地。
他怕李想真的找到什么。
李想:“来都来了,找一找。”
“我真是疯了才答应你,还以为有多刺激,结果两次出来都在水里泡着。”
“叶宿,你也快来找。”
“你又不说要找什么,我们一顿瞎找呗。”
李想正要和张超解释,突然他在水坝下坡的草丛里发现一个东西——一块蓝白相间的布。
虽然这块布被淹浸在泥土里,叶宿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他校服上的一块布——上面还有他名字的一角叶的偏旁‘口’。
高中校服由于都是一模一样,几乎所有的学生都会在校服上写上自己的名字,起码也会有独属于自己的标记。
这块碎布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难道是……他摔的那一跤?
——“轰隆“
光芒划过夜空,云层中酝酿已久的雷终于落了下来。
叶宿神色忽明忽暗。
李想看不清那是个什么,他翻身跃过护栏,一只手抓着栏杆,双脚蹬在泥泞的坡上,伸手去够。
张超去拉他:“你干呢?!巴不得自己掉进水库是吧?”
叶宿又听到了雨声中夹杂的呼唤。
自从杀了周修礼后,耳边时常出现幻听,好多人在叫他,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这些声音越来越清晰……直到今天,他清楚地听到了一声——
「叶宿」
三元山传来一阵低沉的闷响,空气中不再是单纯暴雨的湿冷,瞬间弥漫开一股浓烈的、泥土、岩石和腐烂植被被强行撕裂的气息。
山洪奔涌而下,在张超即将抓住李想的前一秒,李想被铺天盖地的洪流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