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淮林摔倒在地,他往后看了一眼,王婆站在祭祀队伍中,淡褐色瞳孔不经意瞥过自己——就好像陈家人烧死陈澈那样淡漠。
杜淮林逃也似的回家了,倒在床上把自己裹了一圈。
等杜奶奶发现时,他已经烧到抽搐,留下了病根。
杜淮林断断续续低烧了一个暑假,在暑期结束前,他偷溜进陈家,见陈家祠堂没有陈澈的牌位,做了一个牌位后就离开了阳明村。
离开阳明村后发了一场大汗,忘却了前后。
……
“淮林,我和你读一所中学好吗?”
杜淮林捂着额头、垂眸盯着课桌,陈澈笑吟吟围着他问:“淮林,你身体不舒服吗?”
不能回答。
这是他的幻觉。
“你发热了,要去休息。”
不,他没有发烧,是……过去的自己发烧让他分不清。
“淮林。“
“淮林……”
杜淮林崩溃了,脸埋进手臂,趴在桌子上哭出声:“别叫我了,别叫我了。”
「淮林。」
*
花轿如期而至,它停在教室外。
这次十分有耐心,整个走廊干干净净,看不见一个祟。
只有孤伶伶一顶花轿在等杜淮林心甘情愿上轿。
“淮林,我带你走。”陈澈伸出手,牵着祂的新娘、祂的指引,送上轿子。
花轿凭空而立跟随者陈澈向阳明山走去。
今夜是最后一夜,一切即将临来终结。
突然,一道铜锣声震响黑夜,也震醒杜淮林的神智。
——“乓!”
杜淮林低头见自己又穿上了火红喜服坐在轿子里,立即跳下轿。
王婆拄着拐杖站在远处:“快逃吧,林娃子。”
杜淮林一边扒掉喜服,一边踉跄踢开掉落在脚边的喜服向着王婆跑去:“王婆!?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何生故突然疯了?”
“别再过来了林娃子。”
杜淮林顿住脚步。
他感受脚下地面传来一阵异常的响动,不是普通的地震,而是一种深沉的、几乎有生命的脉动,王婆身后漆黑的山头裂开了一道红色的缝隙,突然间火山喷发式喷射出火焰。
王婆看向身后,表情了然:“师兄正在改阵,林娃子快跑。”
“现在是你唯一跑出去的机会。”
唯一跑出去的机会。
这句话犹如沙漠中的杨梅,几近困死的杜淮林顾抓住希望,他顾不得多想立即向着村出口跑去。
天空充斥暗红色,似乎到了世界末日。
王婆看着杜淮林逃离的背影用尽全力喊道:“快逃林娃子!”
“快逃啊!”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句消失在风中。
“愿你这次能跑过奈何桥。”
……
阳明山地震山摇,山体时不时有碎石滚落。杜淮林奔跑在树林中,一根树木折断在他身侧,杜淮林向前一扑躲过,他一路跌跌撞撞,没有什么能阻止他的脚步。
前方出现岔路。
这里怎么会有岔路?他记得明明没有啊!
两条路一模一样,杜淮林根本无法选择。
吴丽突然站在左边岔路的路中间,青灰色的脸,苍白的嘴唇吐出长舌,一直眼球从眼眶里被蛆虫顶处,她手指着右边的路口。
杜淮林跑进她指的岔路,周围的环境变化,成了他记忆中熟悉的模样。
是正确的路!
一段距离后,杜淮林遇上了三岔路。
该死!这里原来这么多岔路吗??
何智出现在中间的岔路,他半个头已经化为白骨,脑浆从鼻子里流出,没有眼球。何村长出现在右边的岔路,他浑身肿胀发绿,脓水从眼睛留下,脑袋上破了一个大洞。他们指着左边的岔路。
即便杜淮林再笨也知道他们在为他指路。
接下来一个又一个认识的村民在杜淮林不知道怎么走时,以各种诡异的样子出现在岔路口为他指路。
那些诡异的样子是他们死时的模样。
最后杜淮林遇见了他奶奶,杜奶奶穿着见过的那身寿衣为杜淮林指向路跑向奈何桥的路。
红色的河水上有一座简朴的石桥,桥身刻着“奈何”两字。
杜淮林欣喜的跑过去,记忆中那个帮助吴丽逃跑的记忆翻出,他脚下慢了一步——这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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