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战
    一个赤荥秃头刚砍倒营帐前的罗朵哨兵,就被斜刺里杀出的长枪捅穿肚子。

    血混着沙土,在火光下的夜晚里呈现瘆人的紫黑色。

    营地里,受惊的驼马挣脱缰绳,撞翻了数顶帐篷,燃烧的毛毡冒出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勐檎的副官趁机带人绕到侧翼,长矛阵逼得赤荥人连连后退。

    乌尔迪目光如隼,抬手弯起小手指放在下唇,猛然吹响。

    尖锐的声响刺破暗夜,空中顿时传来凄厉的鹰啸,只见十几只雄鹰从黑暗中俯冲而下,在火光中犹如索命的幽灵。

    一只体型最大的黑鹰径直扑向勐檎的副官,利爪如铁钩般扣住他的头皮。

    副官惨叫着想抓挠,黑鹰的尖喙已经狠狠啄下。

    “噗”的一声哧响,眼珠连着血肉被撕扯下来,副官捂着脸倒地翻滚,又被另一只鹰啄穿了太阳穴。

    不远处的罗朵弓箭手刚搭箭上弦,一只灰鹰如箭矢般撞在他脸上,尖锐的喙部直接凿进眼眶,血水顺着鹰喙往下滴落。

    弓箭手僵直地倒下,手指还保持着拉弦的动作。

    最凶悍的那只白头鹰俯冲时带起尖锐的风声,它精准地啄穿了一个年轻战士的天灵盖。

    头骨碎裂的脆响被厮杀声淹没,那战士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直挺挺地栽倒在火堆里。

    勐檎怒吼着挥舞长矛,却挡不住这些来自空中的死神,他的亲卫一个接一个倒下,每个人的头颅上都留着可怖的血洞。

    火光中,鹰群盘旋的影子投在地上,如同死神的镰刀掠过战场。

    赤荥大汉们同时变换阵型,三人一组背靠背结成小阵,他们从腰间解下飞斧,齐齐掷出,罗朵的长矛手顿时倒下一片。

    “乌尔迪!!老子今日就是死在这里!也要把你拖进阎王殿!!!”勐檎怒吼着扑向乌尔迪。

    长矛擦着对方头皮划过,削下一缕发辫。

    乌尔迪反手一刀,在勐檎肋间拉开道血口。

    两人在燃烧的沙场中央追逐厮杀,每一步都溅起带血的沙土。

    随着鹰突的加入,罗朵更加不敌赤荥,战斗逐渐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夹杂着此起彼伏的罗朵大汉的惨叫声,勐檎血肉不清的尸体终是倒在了营地门口。

    乌尔迪没有砍下他的头颅,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鹰群在敌营中肆虐。

    燃烧的帐篷将这场屠杀照得如同白昼,鲜血在沙地上汇成细小的溪流。

    当最后一名抵抗的罗朵壮士倒下,乌尔迪再次吹响骨哨。

    鹰群听话地在乌尔迪头顶盘旋,那只白头鹰飞回主人肩头,羽毛上还沾着敌人的血肉。

    赤荥大汉们沉默地开始补刀、收集战利品,整个过程井然有序,只有伤者的呻吟和火堆的噼啪声回荡在营地中。

    乌尔迪这手先手突袭如同一记闷雷,震得各方都措手不及,大褚边军与渥丹戍军尚在调兵遣将之际,罗朵营地已经沦为血海。

    就差半个时辰,就最后半个时辰,此刻成了致命的差距。

    罗朵被血洗的消息被渥丹的哨鹰北上传入了戍军营,述律然也惊住了,他没有太多时间思考细节,但有一点是摆在明面上的,乌尔迪敢如此果断对罗朵出手,必定与鸿滇达成了某种默契,这绝非临时起意的劫掠,而是精心策划的联合作战,这就意味着,他们必有后手。

    想到这里,述律然攥紧拳头猛地站起身,立刻向帐外厉声下达军令,全军即刻进入最高戒备,所有岗哨加倍,弓弩手全部就位。

    可鸿滇并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做准备,鸿滇的攻势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戍军营外的天际线已经扬起不可见的沙尘,战鼓声穿透远及黎明的黑暗,如同催命的丧钟。

    渥丹将士刚套上铠甲,就看见鸿滇的旌旗已经压到营门八里之外。

    这场蓄谋已久的突袭,鸿滇和赤荥根本没有给对手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

    “报——!”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冲进大帐,单膝跪地,声音发颤,“相首大人!北边距咱们不足十里处发现了鸿滇军队!”

    “这么快?!”述律然起身,“鸿滇发兵竟走了西线?!”

    是的,不光快,也不光走了西线。

    鸿滇早在两日以前就已经发兵南下,分东西两路包抄,这就意味着,西边这一场仗不再是渥丹戍军往东推进讨伐赤荥,而是面对南北两面赤荥与鸿滇的夹击。

    整个战局在瞬息之间彻底逆转,渥丹戍军从进攻方骤然沦为困兽。

    当然,靠近褚国边境的东侧也并没有好上半分,鸿滇两路大军齐头并进,西路先锋既已抵达,东路那队还会远吗?

    而更致命的是当初商定的作战时间差。

    褚军原计划以牵制为主,萧凌恒率领的两千先锋部队按计划已在寅时准时开拔,此刻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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