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战
滇大军突然压境,萧凌恒的部队早已离营多时,正按照原路线向鹰沙谷战场推进,全然不知后方局势已然偏离计划。

    沙漏中的细沙无声流淌,这一个时辰的时间差,此刻成了致命的空隙,褚军先锋与渥丹主力之间形成的这段真空地带,正被鸿滇大军迅速渗透,战场态势在各方都未及反应之际,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剧变。

    萧凌恒率领两千精兵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向鹰沙谷进发,队伍最前方的斥候突然勒住马缰,举起右拳,全军立即停下,只有铠甲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峡谷中回荡。

    “将军!”斥候压低声音,指向北面,“鸿滇的旌旗!”

    萧凌恒眯起眼睛望过去,远处沙丘上,一条黑线正缓缓蠕动,看厚度,人数至少是他们四倍,如同移动的沙暴洪流。

    峡谷北口,鸿滇先锋已经发现他们,敌军阵中响起急促的号角,最前排的枪兵开始加速,沉重的脚步声震得沙砾从岩壁上簌簌落下。

    “变阵!”萧凌恒低喝,“我们迎上他们!“

    传令兵立刻打出旗语。

    原本纵深的行军纵队迅速向两侧展开,弓弩手抢占高处,重甲兵在前方结成锥形,萧凌恒位于尖端,只待敌方更深入时撞上去。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只有皮甲束带收紧的吱嘎声。

    “放箭!”

    第一波箭雨呼啸而出,如黑云般压向鸿滇前锋。

    箭矢入肉的闷响接连传来,一排敌军应声倒地。

    但后面的士兵毫不犹豫地跨过同伴尸体继续冲锋。

    “杀——!”萧凌恒拔出千嶂沉,他剑尖直指北面敌阵,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人立而起,随即如离弦之箭冲向敌阵。

    “杀——!”两千将士的怒吼在山谷间回荡。

    枪队铁骑紧随萧凌恒马蹄扬起漫天沙尘,如洪流之势随同他们的将军踏沙迎敌。

    重甲枪兵的盾牌在奔跑中铿锵作响,长枪如林般向前倾斜,整个队伍化作一柄出鞘的利刃,直插敌军心脏。

    就在萧凌恒兔起鹘落杀伐间,褚军阵中的后方突然机括声响成一片,儿臂粗的弩箭带着破空声贯入敌阵,阵中的一片鸿滇枪兵像麦秆般被齐刷刷割倒。

    有些弩箭甚至连续贯穿三四人才力竭停下,被钉在地上的敌兵一时未死,发出凄厉的哀嚎。

    但敌军实在太多,第一波攻势刚被瓦解,第二梯队已经踏着同伴的尸体冲上来。

    为首的敌将身披赤铜甲,挥舞着两把弯刀,刀刃在微弱的晨光中划出刺目的弧线,他身后跟着的众铜甲战士,铁靴踏地的轰鸣声如同闷雷。

    战场迅速陷入混战,峡谷两侧的弓弩手仍在不停放箭,但敌我双方已经犬牙交错地厮杀在一起。

    一个褚军士兵刚用长枪捅穿敌兵咽喉,就被侧方袭来的战斧劈中肩膀,另一名褚军重甲兵持盾撞翻三名敌兵,却被暗处射来的冷箭射中眼窝,仰面倒下时还死死掐着一名敌兵的喉咙。

    就在战局胶着之际,峡谷北侧突然扬起滚滚沙尘,图尔特国的援军按约赶到,两千骑兵如狂风般卷入战场,他们身着褐色皮甲,马/刀闪着寒光,从鸿滇军背后发起冲锋。

    一个鸿滇校尉刚转身组织防御,就被图尔特骑兵的马/刀削去半边脑袋。

    鸿滇将士虽腹背受敌,但胜在人数众多,兵力差距依然悬殊,鸿滇至少还剩六千生力军,而褚军和图尔特大军加起来不足四千。

    战场形势依旧危急,萧凌恒看到图尔特骑兵的冲锋势头正在减弱,越来越多的敌兵从两侧包抄过来。

    一个图尔特头领带着几十人试图突围,转眼就被鸿滇的长枪阵淹没。

    鲜血染红的沙地上,倒下的战马还在抽搐,垂死的士兵徒劳地抓着插在腹部的矛杆。

    没那么多时间考虑,死撑也要拖到古娅的将士同喀尔的汉子赶到。

    萧凌恒猛地踩住马镫直起身子,千嶂沉直指鸿滇大军的暗涌,死而不已似的决绝纵马冲入敌阵最密集处。

    千嶂沉横扫而过,三个敌兵的头颅同时飞起,血柱喷涌,他侧身避过刺来的长矛,反手一剑劈断矛杆,剑势不减,直接将那敌兵连人带甲斩成两段。

    一个鸿滇副将持斧偷袭,萧凌恒头也不回,左手抽出腰间短刀向后一掷,正中那人咽喉,右手长剑不停,每一剑都精准刺入敌兵甲胄缝隙,剑刃带出的血线在空中交织成网。

    鸿滇大军的攻势开始减弱,已逐渐露出北撤的迹象,萧凌恒趁机勒马回转,铠甲上的血珠随着动作甩出一道弧线。

    “封卿歌!”他举起长剑,“就是现在!”

    封卿歌会意,二队的褚军立刻向他收缩,一千将士犹如鹤的羽翼一般由后往前合并围堵,将杀作一团的鸿滇军和一队枪兵围住。

    萧凌恒站在阵心,染血的长剑直指敌阵中心,如同定海神针,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杀伐必胜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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