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
“两回。”

    “将军这样肚量的人我确实不想如此狠毒对待,但将军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萧大人痛下杀手,如此一来,我便没有理由手软了。”

    自从萧凌恒闯入了他的生活里,任久言就再也没有像从前般毒辣行事。

    但“不想做”和“不会做”终究是两回事,那些阴狠的手段他从未丢失,只是刻意的被他自己深深锁在了心底。

    前日看着奄奄一息的萧凌恒,任久言心底的怒火压也压不住,那些蛰伏已久的暴戾瞬间冲破了牢笼。

    他还是从前那个冷冽、精准的少年谋士,只是他如今,有了弱点和破绽。

    “任兄……”楚世安上前一步拉住任久言的衣袖。

    “你他妈……”齐天寒声音发抖,“你他妈就是地狱里的恶鬼,活该你没有亲人!你就不配!!”

    “将军说的不错,我确实不配,”任久言丝毫不恼,“我本就并非什么良善之人,我就是泥潭里的蛆虫,地狱里的恶鬼,尘埃里的蝼蚁,”

    低垂的视线扫过齐天寒,“我肮脏,我恶毒,我丑陋,”

    他坦然地挑挑眉,“我承认,我也接受,”

    一步步逼近,“可那又如何?我只是在保护我想保护的人而已,就像……”

    语气极轻,“将军一样。”

    话音落地,齐天寒瞬间哑了声,他再骂不出来任何。

    任久言笑笑,继续压低声音说道:“将军当初对萧大人痛下杀手,如今又一人死扛着所有的罪责,不也是在保护身后之人吗?不正是觉得,那人值得以命相护吗?”

    齐天寒那一双猩红的眼睛仍旧是死死瞪着任久言。

    谁的手干净?谁没有立场?

    “将军好好考虑清楚,”任久言缓缓蹲下与其平视,直视着那双充血的眸子,“性命和尊严,”

    他目光如刀,“孰轻、孰重。”

    说罢,他微微颔首,轻轻起身离开,丝毫没有停留。

    楚世安紧跟在后,直到牢门关上,才一把拽住任久言的手臂:“任大人,你这...”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眉头拧成了结。

    任久言明白人心,他当然知晓刚刚自己那一番血腥狠毒的威胁任谁听了都会心生忌惮,楚世安无法不感到胆寒。

    任久言抬头对楚世安笑笑,“楚兄不必担心,我不会那么做的。”

    他缓缓偏移视线,看向牢房上的锁头,“刚刚我说了,无论是恩义还是情义,守的总归是个‘义’字,我并不忍折辱他。”

    语气沉了几分,继续说道:“他手下那些将士也并非全部都手上沾血,倘若真的有奸恶之徒,私下处置了也就结了,没有必要全部赶尽杀绝,”

    他顿了顿,“况且其余将士并不知内情,若真是不分青红皂白全部屠戮,于军心而言也是不利的。”

    楚世安闻言,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松:“那任兄接下来打算......?”

    任久言沉默良久,牢房墙壁上的火把将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凌恒的腿不知何时能恢复如初,齐天寒伤凌恒至此,我确实想让他死,”任久言语气极轻,“但他终归也是替人做事,我又何尝不懂…”

    话音刚落,一个府卫匆匆赶来。

    “大人,指挥使,”他见到二人匆忙行礼,“尹指挥使急报!右指挥司刚刚查到,这位齐天寒的身份是假的,他是曾经谋反逆党殷亲王的副将之子,那副将姓岑。”

    “岑家余孽?!”楚世安脸色骤变:“当年不是满门抄斩了吗?”

    府卫头垂得更低:“尹大人调阅旧案卷宗,发现…发现当年刑场上的死囚被人调包了…”

    他咽了口唾沫,“而经办此事的,正是...正是谷太师……”

    “谷天涯?!”两人同时脱口而出。

    任久言此刻终于想明白,丁口簿一事,只是一个引子,这一出戏,龙座上那位的最终目的就是这位党羽遍布朝野的谷天涯!

    “这位终究是卷进来了。”楚世安神色不明的低声道。

    “谷太师……”任久言微微蹙眉,他不明白,沈明堂何故为了谷天涯安排了这么一出迂回的大戏,

    “任兄有所不知,”楚世安挥手屏退府卫,声音压得极低:“谷太师是三朝元老,永明年间堪称朝堂的中流砥柱,可后来...”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后来五子夺嫡,谷太师明面上并不参与党争,但明眼人都清楚,他看上的是当初的八皇子。”

    “后来呢?”

    楚世安喉结滚动:“后来八皇子突然遭遇暗杀,凶手成谜。但…既然是党争…这凶手…也就不言而喻了。”

    “陛下?”任久言直切要害,“可当年参与夺嫡的皇子和党羽,陛下并未赶尽杀绝,为何——”

    “我可没说是陛下!”楚世安急忙打断,却又欲言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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