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算
的恨意,老人眼前浮现出那个能三箭贯铜,七岁通《帝范》,十岁辩倒翰林学士的天纵奇才。

    当年就连先帝亲手教他骑射时都曾说“此子最肖朕”。

    可惜天资卓绝却不知藏锋,野心太勃却终致倾覆。皇家骨肉争权夺势,从来只论成败,不问对错。

    如今这些惊世才华,都化作了黄土下的森森白骨。

    齐天寒低垂着头:“大人...我懂……”他声音发紧,“这些年您心里的苦,我都明白……”

    他当然明白,岑家当年也是党争的败将,虽然父亲支持的是当时的六皇子,也就是后来的殷亲王,与谷天涯暗中扶持的老八并非一系,但终归是都败在了沈明堂手下。

    不同的是,岑家是明刀明枪站在前头的武将,而谷天涯...始终是藏在暗处的那只手。

    齐天寒见老人不语,目光微动:“大人如今是担心...陛下会对您不利?

    谷天涯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天寒啊,你可知当年追随八殿下的旧臣,如今还剩几个?”

    不等回答,他便自问自答:“除了老夫,剩下的全都死绝了。陛下这些年不动我,不过是看在老夫的党羽众多,忌惮而已。”

    他手指轻敲案几,“新粮总要换旧仓,等那帮小子再历练几年......”

    齐天寒心头一震,他忽然明白为何谷天涯这些年要暗中结党,不是为权势,而是为自保。

    难怪谷天涯要扶持他在金吾卫站稳脚跟,难怪要借他之手拉拢御史台,都是在织一张保命的网。

    “您是说...陛下早有清算之意?”

    谷天涯闭了闭眼:“三年前上一任兵部李尚书怎么死的?说是坠马,可那老东西骑了半辈子马......”话到此处戛然而止,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大人何必如此悲观。”齐天寒试图安慰,“您毕竟是三朝元老......”

    “元老?”谷天涯突然冷笑,“先帝临终前,老夫是跪在最末位的那个。”苍老的脸上浮现出讥诮,“如今这副太师的虚名,不过是陛下做给天下人看的摆设。”

    话说到这个份上,谷天涯的现状再明显不过,他早就是惊弓之鸟,这些年暗中经营,不过是想在皇权更替时多一张保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