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算
将疑点牢牢钉在了最关键处。

    “任兄心里有怀疑的人了吗?”楚世安微微前倾身体,压低声音问道,“若真顺着齐天寒这条线往上挖...”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要揪出来的,恐怕就不是六部里那些小鱼小虾了,况且如今御史中丞怎么处理陛下还没放话……”

    “我明白,我一时间也想不到会是谁,”任久言眼神沉了沉,“现在谁都可能是幕后之人,要想弄清楚...”

    他望向窗外,“恐怕得亲自问问这位齐将军了。”

    烈日当空,楚世安策马疾驰在进城前往皇宫的官道上。衣襟里那份请查禁军编制的奏折随着颠簸不断撞击胸口,硬质的折角硌得生疼。

    他与任久言商议了整整一上午,最终决定还是走最稳妥的路子,借朝廷明令彻查左金吾卫。毕竟能在不脏手的情况下解决问题,没有人愿意弄虚作假的栽赃。

    与此同时,齐天寒步履匆忙地拐进城西钟翠楼,他三步并作两步跨上木质楼梯,靴底在台阶上敲出急促的声响。

    三楼右侧的雅间门前,齐天寒略整了整衣冠才推门而入。绕过紫檀屏风,只见一位老者背对房门坐在矮几旁。

    齐天寒拱手行礼,语气恭敬中带着几分熟稔:“谷大人,今日怎么选在此处见面?”

    谷天涯缓缓转身,苍老的手掌轻拍身旁坐垫:“天寒来了,坐。”

    齐天寒依言跪坐于矮几另一侧,腰背却仍挺得笔直:“大人突然召见,可是...有什么变故?”

    谷天涯没有立即答话,手指缓缓捋过花白的胡须。半晌,才叹道:“这些年...委屈你了。”

    齐天寒后背陡然绷紧,一层薄汗瞬间沁出。不是惶恐,而是太了解这位老大人,能让他用这种语气开口的,绝不会是小事。

    “大人...”他喉结滚动了下,“可是天督府...查到什么了?”

    “天寒啊,”谷天涯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向窗边,缓缓推开木窗,楼下街市喧嚣,行人如蚁。

    他望着这片繁华,半晌才开口:“这些年...难为你了。”

    他苍老的声音里带着疲惫,“要你扮作个昏聩贪官,辱没了你岑家的将门风骨。”

    初春的风卷入窗棂,吹动他雪白的须发。老人转身时,浑浊的眼里闪着精光:“但…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他的手指点了点皇宫方向,“这天下万事,都系于那位的一念之间。他要你生,你便是栋梁;他要你死,你就是奸佞。龙椅上的心思...最是试探不得。”

    齐天寒凝视着老人浑浊的双眼,缓缓起身。他双手交叠行了个标准的叉手礼,躬身道:“大人…当年若无大人相救,天寒早已是乱葬岗上一具枯骨,这再造之恩...”

    他喉头哽了哽,“岑氏遗孤,永世不忘。”

    谷天涯上前两步,手掌托住他发颤的手肘:“当年殷亲王谋逆兵败,岑家受牵连,本就不是你的过错。”

    老人叹息着摇头,“这些年你心里憋着口气,老夫都明白,将你从刑场换下,改姓隐匿,就是看中你岑家骨子里的血性。”

    他引着齐天寒到矮几旁坐下,声音压得更低:“你的身份见不得光,可要成为利刃又不得不掌权。当年安排你进金吾卫...”老人重重叹了口气,“如今想来,也不知是帮了你,还是害了你。”

    枯瘦的手指摩挲着茶盏边缘:“眼下这些案子桩桩件件都牵连到你,想要抽身...”

    停顿片刻,他摇了摇头,浑浊的眼中满是痛惜,“怕是难了。”

    这番追悔莫及的神态,任谁看了都会信以为真。更何况是对谷天涯感恩戴德的齐天寒?

    齐天寒闻言,垂首沉默良久。

    二人沉默半晌,齐天寒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大人不必自责,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当年若不是您,我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

    谷天涯目光闪烁,端起茶盏遮住了神色:“眼下最要紧的,是天督府那边...”话到一半突然顿住。

    齐天寒却会错了意,猛地抬头:“大人放心,就算查到我头上,我也绝不会牵连您半分!”他右手按在刀柄上,青筋暴起,“大不了——”

    “糊涂!”谷天涯突然厉声打断,茶盏重重砸在案几上,“老夫要的是你活着!活着跟那几个小子斗!跟龙椅上那位斗!”

    齐天寒喉头滚动:“大人......”

    “天寒啊,”谷天涯重重叹息,“死是最容易的事,当年先帝在世时,五子夺嫡,当时的朝堂上可谓是混乱至极,今日的盟友明日就可能变成索命的仇敌。”

    老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色,“老夫亲眼看着那些金枝玉叶的皇子一个个倒下......”

    他忽然压低声音,仿佛怕惊扰了那个早逝的天才:“八殿下死在花太空刀下时,才十七岁啊......”

    谷天涯说这句话时的神色暴露了他压抑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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