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皇帝端坐龙椅,神色带着惯常的倦怠与,目光时不时飘向站在文官首位的尉迟晟。
朝议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户部禀报秋粮,工部陈请修缮河堤,礼部提及漠北使团近况……直到杨振武出列。
“启奏陛下,臣有本奏。”
“近日,北山大营斥候于京畿西郊野狐岭一带,发现异常人马调动及车辆踪迹,疑似有大批违禁物资转运,经初步查探,恐涉及军械火药等物,且与城中某些府邸及滞留京城的漠北使团人员,有所关联。”
此言一出,朝堂上一片哗然。
“军械火药?私运?这还了得!”
“与漠北使团有关?难道和议是假,刺探是真?”
“杨将军,此言可有实证?污蔑使团,破坏和议,其罪非小!”立刻有主张怀柔的官员出声质疑。
龙椅上的皇帝也坐直了身体,脸色惊疑不定的看向尉迟晟。
尉迟晟这才缓缓睁开眼,神色淡漠:“杨将军既敢在朝堂上奏,想必有所依据,陛下,事关边防安危与邦交诚信,不妨听杨将军详陈,并传相关人证物证,当廷对质,以正视听。”
“准奏。”皇帝见尉迟晟开口,只得道,“杨卿,详细道来,人证物证何在?”
杨振武拱手:“回陛下,臣已命人封锁野狐岭相关区域,详细证据正在清点,至于人证……臣斗胆,请陛下传唤两人——其一,乃漠北公主阿依黛殿下之贴身侍女,乌兰,其二,乃纪王府女官,芙清。”
“乌兰?”阿古达木脸色终于变了,立时看向尉迟景,眼中闪过惊怒。
尉迟景也是心头剧震,乌兰不是应该被控制着吗?怎么会成了人证?
皇帝不明所以:“此二人与私运军火何干?”
“陛下,此二人所证之事,或与军火走私根源,与公主中毒之谜,乃至与破坏和议之阴谋,皆密切相关。”杨振武声音铿锵。
皇帝也被勾起了疑心:“宣!”
“宣漠北侍女乌兰、纪王府女官芙清,上殿觐见——”太监尖利的唱喏声传遍大殿。
殿门再次打开。
先被两名御前侍卫押进来的,是被五花大绑的乌兰。
她一见这森严的朝堂和面色铁青的阿古达木,顿时瘫软在地,呜呜挣扎,却被侍卫死死按住。
接着,芙清捧着锦盒,垂首敛目,步履平稳地走入大殿,行至御阶下方,依礼跪拜。
“奴婢芙清,叩见陛下。”
“平身。”皇帝上下打量着她,眼底闪着不同寻常的精光,“杨将军言你可为证,你有何证物,速速呈上。”
芙清起身,打开锦盒,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启奏陛下,此锦盒中,有漠北侍女乌兰亲笔画押之口供一份,言明受漠北使臣阿古达木胁迫,长期对阿依黛公主下毒,控制病情,并计划嫁祸我朝,破坏和议,另有物证数件……”
她每说一句,阿古达木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朝臣们更是吸气声此起彼伏。
“呈上来!”皇帝道。
太监将锦盒接过,奉至御前。
皇帝快速翻阅口供,又查看那些物证,脸色越来越沉,却仍旧看向尉迟晟,问道:“纪王,你怎么看?”
“本王倒想看看,阿古达木怎么看。”尉迟晟看向使臣席,声音带着几分嘲讽。
阿古达木强自镇定,出列拱手,用生硬的中原话辩解:“大皇帝陛下明鉴,此皆诬陷,定是有人收买乌兰,构陷外臣,意图破坏漠北与大胤之和议。”
“乌兰,你说,是不是有人逼你!?”
最后一句,他用漠北语厉声喝问瘫软的乌兰。
乌兰被吓得浑身一抖,却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
芙清适时开口:“陛下,乌兰已然招供画押,且其所述下毒手法、药物来源、与阿古达木联络方式,皆与物证吻合,此外,乌兰供词中亦提及,阿古达木曾言,其在京中有合作伙伴,协助转运货物,并许以边市重利,而近日西郊野狐岭异常,经查,与纪王府二爷尉迟非之活动轨迹,有重叠之处。”
“陛下,此女信口雌黄,污蔑我儿,其心可诛。”尉迟景没想到此事竟能攀扯道西院,出列疾呼,额角青筋暴起。
“尉迟大人何必急于否认?”尉迟晟忽然开口,“是非曲直,查了便知,杨将军既已封锁野狐岭,何不现在便派人,请尉迟非,以及可能还在京中的某些货物和合作伙伴,一起来这大殿之上,当面对质,也好还他一个清白。”
尉迟景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他并不知此事尉迟非到底参与了多少,可尉迟晟从不打没准备的仗,要是真的查出个所以然来,他们也难逃其咎。
更何况,他们与阿古达木本就有私下往来。
阿古达木眼中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