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瞒天过海
了家伙杀到东厢房欲兴师问罪,正见朱九背对着门坐在火盆旁,脑袋耷拉着,三人进来后,他也不吱声,甚至都没回头看上一眼。

    张静姝关上门,回身盯住了他:“官差走了,朱九,你解释一下罢。”

    朱九动也不动,亦不作声,如同一尊没有神识的雕塑。

    张静姝恼了:“装什么死?说话!”

    朱九仍不动不响。

    张静姝心下生疑:“朱九?”

    小桔扯了扯张静姝的袖子:“阿姐,他好像……不大对劲。”她又凑到旁边看了一眼,忽“啊”地惊叫一声,慌慌张张地道:“阿姐,他、他闭着眼睛呀,不会是死、死了罢?”

    张静姝闻言大惊失色,却仍不放心:“朱九!你别给我装死啊!”

    小桔道:“我去看看!”

    “别过去!”

    张静姝喝止了她,抓过张忠手里的扁担,朝朱九肩膀上推去,还未用力,只轻轻一推,朱九便蜷缩着身子倒在地上,双目紧闭,面容雪白,嘴唇乌青,俨然已是一副死灰之相。他手里还攥着一片烧得只剩小半截的文牒,身前的火盆里则躺着那块姓名为“李又年”的户牌,户牌是竹制镶铜边,尚未完全烧化,发出毕毕剥剥的声响。

    张静姝顾不上文牒和户牌,急忙扔下扁担,去探朱九鼻息。

    她第一反应是恐惧,怕他当真死了,毕竟人命关天,饶是张静姝惯见风浪也是极害怕的;第二反应是慌乱,若他真死在她家,她家麻烦就大了,想都不敢想。

    好在,虽气若游丝,但一息尚存。

    张静姝当即从身后环抱住他,喊张忠和小桔来帮忙:“先把他抬床上去!”

    朱九瞧来瘦削,岂料身子极沉,三人费尽力气才将他安置到了床榻上。

    张静姝刚直起腰,小桔不知怎么便尖叫起来。张静姝本就心烦意乱,被她突如其来的这声尖叫更是闹得心惊肉跳,当下怒道:“叫喊什么?非把左邻右舍都引过来瞧热闹么?”

    “不、不是……”小桔指着张静姝胸口,颤声道,“阿姐,你身上全是血……”

    ①户牌为私设概念,相当于居民身份证。在古代,只有贵族、官员、特殊人员等才有身份证,比如各种符、牌。历史中普通百姓极少出现过身份证,春秋战国时期秦国有普及全国人口的“照身帖”制度,但未能长久流传。

    ②小桔为奴籍,并非独立户口,卖身契为其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