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火隔绝寻她路
击中。”

    陆扬顺着他的指向望去,干涸的幼发拉底河河道像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在焦土之间。

    他想起昨夜手术台上那个四岁男孩,腹部的弹片伤口深可见骨,而温晴晴很可能正身处比这更危险的境地。

    “我必须去。”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颤抖,“哪怕只到交战区边缘,说不定能找到通讯信号……”

    “不可能!” 邢队长突然提高嗓门,引来几个正在搬运物资的士兵侧目。

    他压低声音,鼻梁上的疤痕因充血而泛红,“你当这是国内演习?上周我们巡逻队误入雷区,两个兄弟到现在还躺在监护室!”

    陆扬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他想起温晴晴发回国内的最后一条报道,镜头里她身后的汽车正在燃烧。

    “那通讯呢?”

    他不死心,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卫星电话,“能不能用军用频道试着联络大使馆?哪怕确认一下……”

    邢队长的目光落在他攥紧的卫星电话上,沉默片刻后从战术背心里掏出张皱巴巴的地图,用匕首刀柄敲了敲大马士革区域的红圈:

    “三天前最后一次通讯,使馆参赞说他们在向城西的中资工业园区转移。但现在……”

    他的指尖划过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弹孔标记,“这片区域的电磁信号早被炮火炸得粉碎,除非你有本事把电话挂到□□上。”

    陆扬的卫星电话滑落在地,屏幕映出他惨白的脸。

    他忽然想起高中时温晴晴总爱把耳机分给他一半,两人躲在操场角落听同一首歌,那时的世界小得只有校服袖口相触的温度。

    “对不起,” 邢队长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弯腰捡起电话递还给他,

    “我们每天都在尝试打通那条补给线,但现阶段……”

    他拍了拍陆扬的肩膀,力道重得像在安慰战友,

    “你能做的,就是在这儿救更多人。说不定你救下的某个当地人,能知道大马士革的情报。”

    医疗点的铁皮屋顶被气浪震得哗哗作响,远处传来迫击炮的闷响。

    陆扬叹了口气转身走向临时手术室,白大褂在风中沙沙作响。

    手术台上,下一个伤员已经被抬了进来,腹部的绷带渗出深色血迹。

    当手术刀划开浸透沙尘的衣物时,他看见伤员胸口纹着半朵残缺的玫瑰。

    “准备麻醉剂。”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稳,仿佛方才的焦灼从未存在过。

    手术灯亮起的刹那,他在心里默默发誓: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不放弃寻找她的希望。

    午休时分,陆扬独自站在医疗点后巷,指间夹着一支皱巴巴的烟。

    打火机的火苗在风沙中几近熄灭,他拢着手掌护着,才终于将烟头点燃。

    烟灰簌簌落在军绿色裤腿上,与干涸的血渍混在一起,难分彼此。

    他望着远处腾起的灰黑色烟柱,听着防空警报在天际线外若隐若现的呜咽。

    青灰色的烟雾从指缝间溢出,与远处飘来的硝烟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缕属于战火,哪一缕属于他此刻的心事。

    “温晴晴……” 他轻声呢喃着。

    烟雾袅袅升起,幻化成想象中的轮廓,他恍惚觉得这缕烟会穿过断壁残垣,越过交火区的铁丝网,轻轻落在她发梢。

    防空警报突然撕裂午后的死寂,陆扬猛地将烟头按灭在满是弹孔的铁皮桶里。

    火星溅起的瞬间,他在心底疯狂呐喊:

    “无论你在哪里,拜托一定要活着!”

    “小陆!”

    韩主任的声音从拐角处传来,白大褂下摆被风掀起,露出腰间染血的急救包,

    “难民营有位孕妇被弹片划伤,临近生产,我们得立刻去看看!”

    “走。”

    他扯下染血的纱布,重新戴上橡胶手套,医用酒精的气味盖过指间残留的烟味。

    韩主任拍了拍他肩膀,两人踩着碎石走向装甲车。

    “记住,” 韩主任的声音混着引擎轰鸣,“咱们多救一个人,就多一分意义。”

    陆扬望着车窗外掠过的焦土,感受着鞋底传来的灼热 ——

    装甲车碾过断裂的公路,扬起的沙尘中,他看见远处难民营的帐篷顶在风中摇晃,像一群亟待投喂的候鸟。

    他知道,在这片焦土上,每一天都意味着新的战斗。

    脚下的土地依然灼热,可他知道,每一步都在靠近希望,靠近那个可能存在的、温晴晴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