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扬坐在医疗点外的台阶上,用军用水壶冲洗手上的血渍。
远处的火光映红天际,不知是轰炸还是篝火。
他摸出手机,屏幕上依然没有信号。
陆扬在维和部队临时搭建的办公帐篷外找到了赵副队长。
“我们已经来了两天了,邢队长什么时候回来?”
陆扬攥着袖口,防弹衣下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
赵副队长擦拭着手中的配枪,金属部件在灯下泛着冷光:
“应该快了,那边任务结束了,他已经坐车往回赶了。”
他抬头瞥了眼陆扬紧绷的神色,问道,
“小陆医生,看来你要找的记者对你很重要?我看你每天都在到处打听消息。”
陆扬望着天边低垂的星子:
“是,她对我来说很重要。等邢队长回来,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放心,少不了你的信儿。”
赵副队长拍了拍他肩膀,转身走进帐篷。
陆扬独自站在夜空下,营地发电机的轰鸣声里,他的目光在平安符上徘徊。
这是母亲临行前塞的,用红绳编的金刚结,上面还绣着 “平安” 二字。
思绪随着远方的枪声起起伏伏,直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想什么呢?”
韩主任递来杯热水,塑料杯上印着一行整齐的中文 “中国维和医疗队”。
陆扬摇头,望着星空苦笑:
“在想一个记者朋友。她应该在大马士革,可那边失联了。”
韩主任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爱人总说,战地记者和医生一样,都是把头别在腰带上的人。他们有他们的使命,咱们有咱们的。”
夜风卷起沙尘,陆扬想起白天那个断臂的孩子,此刻应该在临时搭建的儿童病房里睡着。
他摸出白大褂口袋里的笔记本,借着手机屏幕微光写下:“阿勒颇的孩子,不该只有恐惧和伤痛。”
远处传来公鸡打鸣,这是战乱中难得的生机。
陆扬站起身,活动僵硬的肩颈,看见东方天际泛起微弱的鱼肚白。
(医疗点外面空地)
沙土被烈日晒得发烫,扬起的尘雾裹着消毒水气味。
陆扬昨夜在医疗点值了整夜班,眼下挂着青黑,此刻却毫无睡意,他死死盯着营地入口。
“小陆医生,邢队长回来了!”
小赵突然从帐篷后窜出来,迷彩裤上还沾着机油。
陆扬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冲出去,迷彩靴在碎石路上打滑。
远处,戴着破洞头盔的邢队长正指挥队员往装甲车上搬运医疗物资。
“邢队长!” 陆扬扯着沙哑的嗓子喊,喉咙因过度紧张泛起血腥味。
他踉跄着穿过堆成小山的弹药箱,抓住对方沾满泥污的手臂:
“你好,我是医疗队的陆扬!请问……”
他咽了咽唾沫,眼睛通红,
“有没有听说过中国海城派来的媒体团队?他们是不是在大马士革?”
邢队长扶正倾斜的护目镜,露出被晒得脱皮的额头。布满沙尘的睫毛下,眼神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摘下头盔,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
“陆医生,你好。大部分外派记者确实驻在大马士革的使馆区,但十天前反政府武装攻占了卡萨拉区,现在整个使馆区都被划为交战区。”
陆扬的心脏猛地一沉,盯着邢队长肩章上磨损的维和徽章,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那他们转移了吗?有没有具体位置?我…… 有个朋友在那边做记者。”
邢队长对讲机里突然爆发出刺啦的电流声,他却抬手关掉开关,重新扣上头盔,系带时的动作格外用力,仿佛在压抑某种情绪:
“我们接到上级指令,要优先保障侨胞安全,当时事态紧急,我们只能临时召集附近的人员离开。据我所知,撤回人员里没有记者......”
他抽出战术地图展开,枯黄的手指重重戳在大马士革西北的红圈上,
“三天前收到消息,使馆一行人在城郊失联了,最后信号就在这儿。”……”
陆扬盯着地图上那片被红笔圈住的区域,仿佛能透过纸张看见断壁残垣间的硝烟。
“还有希望,我要去确认!” 他抓住邢队长的胳膊,声音发颤,
“那里有我的…… 重要的人。”
邢队长突然转身指向远处地平线,那里腾起的灰黑色烟柱正缓慢向东南方蔓延,
“你看那片火光?从阿勒颇到大马士革,现在要穿过三个交战区,政府军和反政府武装每天在公路上拉锯,昨天还有三辆人道主义救援车被流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