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第 42 章
    湘王心情也没好到哪里去,被人搅了好事不说,还让人吃了自己亲手做的包子,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

    方仲谦简单道了声谢就出去了,留在这里不是个事儿。

    他虽是孤身一人,郊外踏青元夕灯会也见过男男女女相贴磨腮,那时的感受已经淡了,依稀是反感、唾弃、夹着隐秘的羡慕。

    今日他无意来一趟,入眼便是半幅春宫图,为什么是半幅?因为俩男女穿着衣服,裹得严严实实。

    但他们凑得那样近,流淌在二人之间的春意让他肢体暗暗生出热潮。

    羡慕便不再隐秘,而是喷涌而出席卷了胸腔,加速了气血流动,迅速升华变质成一种新东西:嫉妒。

    因私废公,可恶至极!

    他希望是三个人一起尴尬,本当如此,但那两人镇定自若,于是所有的尴尬他一肩担了。

    湘王目送他离开,迫不及待转回头,殷闻钰脸上的红润散了,仍是一张白生生端庄自持的脸。

    他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心里骂了一句方老二,人从桌上挪下来。

    “闭眼,别动。”殷闻钰说。

    湘王站得笔直,像一杆枪。

    殷闻钰起身,端详近在咫尺的脸,又美又乖。

    她倾身掂脚,在那温热的皮肤上留下一个吻,微微湿润,激起酥麻,皮肤的纹理突然紧绷,随即舒展,细看有涟漪荡起如水的纹。

    她看得心里一荡,咬着下唇再次确认:又美又乖。

    如果这个吻落在另一个人脸上,也是这样内敛却惊心动魄的反应吗?

    被吻过的男人张开眼睛,睫毛抖了抖,探身上前,被女人伸手一挡,隔开一臂的距离。

    被亲得懵然的男人问:“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殷闻钰点头:“对。”

    湘王又喜又愁,回到自己的值房思索这件事的诡异之处。

    女人可以亲他,而他要亲女人,必须得到许可,或者气氛来了的时候。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怎么这么像金主和勾栏人呢?

    所以他洗了碗,还蒸了包子,地位反而由“狗”降成了“贱人”?

    啊?

    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呢!

    他想哭,身子缓缓往后一靠,闭起眼,心里发狠:殷殷,闻闻,钰钰,等我用轿子把你抬回家,我要一天弄你两次,早一次晚一次,一天换两条干燥床单,让你天天喝乌鸡苦药补身子!以偿我今日之失!

    一睁眼,他又看到讨厌的人。

    方仲谦捧一摞文书,打了个招呼就自己进来了,把手里的东西搁在桌上。

    “这是皇陵今年用的木料石材单子,劳烦王爷核验。”

    这是给他找事来了,不过皇陵也有他一块穴居之地,遂坐直身子接了这活儿。

    皇陵从立国开始造,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进度缓慢有条不紊,造好一片就躺一片,每一朝都要新修。

    最上头一张纸是今年修造部分的框架图和细节图,以及用料的计算,数据还是零散的,湘王头皮发麻,抓过手边的一把黄杨木算筹,恨不得把珠子尽数崩到方仲谦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

    方主事却和他聊天:“王爷蒸包子的手艺不错,怎么想到要做这个的?”

    湘王黑眼珠在眼眶里一转,平淡道:“我也没想到,是我兄长提醒我的咯。”

    方仲谦脑子里立即弹出他自己宿敌一样的兄长方仲谦,脸色阴了一瞬。

    湘王暗笑,他又有一条强过对方,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方仲谦朝门口走,在门槛外转头:“王爷真叫人羡慕。”

    湘王谦逊道:“好说好说,方主事也不赖。”

    走到门外的方仲谦深长的呼气,吸气。

    他哪里不赖了?他哪里都赖,孑然一身无依无靠。人从胎里就决定了大半的命途,湘王,你不过是投了个好胎。

    午后,一阵凉丝丝的雨水降临,园子里的菊花摇了摇,带着水珠静静立着。

    皇帝开窗,伸了个懒腰,今日事少,午后练了一篇字就准备回后宫去。

    “招禄,拿油靴来。”

    大内侍清脆地应了一声出去,转眼进来一个人,是两个。

    太子抱着他一岁的嫡长子。

    嫡长孙在太子怀里大声叫了两声“爷爷”,皇帝精神一震,忙不迭伸手抱过来。

    比起不省心的儿子们,孙子更招他喜爱。

    “钰儿才一岁出头,说话比别的孩子早,又响又脆真动听,爷爷年底就给你封个郡王,让你风风光光。”

    太子眉毛一动:“不急,他几个叔叔都没封呢,这不是捧杀他么?”

    皇帝没话说了,把孙子脸蛋胳膊捏捏,抱怨道:“你们两口子都不会养孩子,这么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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