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第 41 章
    重阳节后没几天,殷闻钰获知一个喜讯:父亲升官了。同僚们各怀心思道恭贺,她虚与委蛇应酬着,面上一派喜色。

    难道是升尚书了?可能性不大,平平无奇的日子里连升两级,国舅爷也没这待遇。

    淑妃的亲弟弟从地方平调到京中,都是内阁阻了又阻,娘娘在皇帝跟前哭了又哭才办成。

    回了一趟娘家才知道,是加了一个“太子少保”的虚衔。这虚衔是从一品,比他原来的实职高一级。

    多了一份俸禄,殷夫人也高兴,当晚置酒,借着由头一家人又团聚了。

    殷夫人最喜欢这样的日子,身左侧是老成持重的丈夫,再旁边是大儿子和准媳,右侧依次下去是长女和女婿,然后是次女......没了。

    默默把一口气闷在心里,扬起笑脸招呼大家吃菜,对儿女们嘘寒问暖。

    武人家里没那么多规矩,殷夫人的闺中礼仪在嫁人后忘了一半。

    “怎么这么突然?这个时节也不是大肆封赏的时候。”殷容容偏头看妹妹,好像笃定这事儿是她殷闻钰干的一样。

    殷闻钰急忙晃脑袋:“别问我,我不知道。”

    兄长嘿嘿一笑:“你不知道谁知道?湘王,啧啧!湘王!贤明又晓事啊!”

    殷闻钰觉得他笑得猥琐,朝他翻了个白眼。

    兄长受了白眼,突然委屈起来:“他怎么不提拔我?你是不是没跟他说你有个亲哥?”

    殷容容忍不住开喷:“湘王要是有意,咱家里养只狸子都能打听出来,何况这么大个哥?你老实干着,少不了你的好处。”

    殷家兄长在神机营履职一年半,如今边疆安定,对于他们这样的年轻二代子弟来说,五城兵马司是个好去处,但正经编制很难,禁卫军更是摸不着门路。

    兄长下意识偷瞄张蔺,张蔺被看了一眼就脸色不自在,殷容容道:“你瞄他做什么?鬼鬼祟祟的。”

    “不是有好处么,妹夫也有吧,妹夫也好好干。”

    喜兰笑着找补:“只要一人不好,大家都好不起来,一人好了,大家都好,这才像个家呀!”

    殷夫人笑着看她:“会说话,他们两个呀,小时候就打打闹闹吵个没完,我图个热闹,也没怎么管。”

    殷闻钰板着一张厌世脸,白眼一个个送。

    兄长这个糙汉,一点眼色都没有,起哄道:“二妹你最争气,湘王肯定能拿下!继续努力!”

    “我不想拿。”

    殷侍郎一个人喝着酒,面皮渐渐发红,原本以为离了战场,再没有立功的机会,他的仕途也就到头了,在侍郎这个位置上安稳待到六十岁致仕,便无所求了。

    谁知柳暗花明峰回路转,姻缘坎坷的女儿竟给他带来这样一个惊喜。

    说他无动于衷,那是假的。

    宦海沉浮,学了许多战场上学不来的东西,也算是另外一种战场,这么多年,混成一根老油条了。

    默默喝酒的人突然来了一句:“闻钰,高位者的图谋,很难拒绝,你要考虑清楚。”

    殷闻钰懂,要不是她差点把方伯砚捂死,又把湘王屁股踢肿,她可能已经是湘王妃了。

    她不确定湘王是不是真的“爱”她,但她无比确定:湘王有一点点怕她。

    怕她入府后“家暴”他。

    赐婚也好,强势议亲也好,高位者总是有办法。

    而他如今在等她心甘情愿,自愿折在他怀里任他揉搓,对她而言,形势一片大好。

    她应该进宫看看太子,毕竟父亲的衔叫做“太子少保”,而且前一阵子据说太子病得厉害,作为她的“伯乐”,她该去探一探。

    东宫的药味早散尽了,太子脸色比从前更白,金贵汤药去了他脸上的疲态与病气,穿常服的样子看起来更像个文人。

    她心头突突的跳,看着一贯强势的人乍然文弱的样子,她感觉江山在摇晃,千万黎民在水里泡着。

    “真的痊愈了?”

    “假的。”

    内侍通传殷主事欲来探病,太子因两次为弟弟的私事召见女官被皇帝胡乱猜度,而这次的探病是私得不能再私了,他只犹豫了一瞬就应了。

    天天被灌药,这张嘴还想说说话,再闻一点不同的味道,殷女官胆子大,敢说敢做,这事实至今没几个人知道。

    “真也好假也好,下官建议您给自己放个长假。”

    太子转移话题:“你父亲的授衔是皇帝的意思,跟我没关系,湘王也左右不了这种事。”

    “陛下为什么突然有这个意思呢?”她在“突然”上咬了重音。

    “是挺突然的,湘王要加冠了,还是一个光身,他急了。”

    家里人没说错,真是因为她,皇帝在做铺垫。

    她身上不自在,想找点轻松愉快的话题,太子却看着她道:“你知道吗,皇帝准备让你做东宫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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