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 27 章
    殷闻钰突有所感,这太子挺好说话的,于是她话风就大胆了一些。

    “容民女三思而后行。”是这样说的没错吧,转过话头再提湘王:“小爷,湘王殿下以后不会再现身民女居处了吧?”

    太子似有踌躇,目光在她殷切的脸上停留一瞬,然后挪开。

    殷闻钰心道不好。

    “大概是不会了,他近日事务缠身,走不出去了。”

    这话说得就没有底气,殷闻钰道:“正常上下衙而已,算不得事务缠身,真要事务缠身,必定是要皮歪嘴斜,精枯骨化的,若是能如此......”

    太子没容她说完,就驳回她的提议:“他是我弟弟,不是我的政敌。”

    “好吧,民女言辞过激了。”

    太子没跟她生气,在她临走前叫人包了几袋小食带走,留了几句安慰的话:“我敲打过他了,你在里边也听到了,他还是有几分怕我的,他若是再犯,你可以告御状。”

    告到皇帝那里去?还是算了,她脚软,万一皇帝急着给他儿子定亲,乱点鸳鸯谱把她指给他做妾就完了,正妻也不行。

    殷闻钰怀揣一块直通东宫的令牌,心情敞亮地回到方府,晚饭后和帛儿在院子里熬药,周遭流淌的风褪去燥热,穿过枝叶裹上皮肤的时候带着初秋的爽利,她舒服地躺在竹椅上,扇子也不用摇了,偶尔看看罐子。

    今日只喝了一碗半,剩下的倒进泔水桶,她觉得身体的亏空补得差不多了,没必要自讨苦吃。

    她吧唧吧唧吃蜜饯的时候,方二爷站在月洞门外看着她。

    “又喝了两海碗?”他神色寡淡地问。

    “没,一碗半。”

    方仲谦感觉心里好受了一点,“她是个才女又是个傻子”的念头困扰他几天了。

    “明日还要喝?”

    “不喝了。”

    方仲谦放了心:“甚好。”

    “有事?进来坐啊。”殷闻钰大方地指着对面的椅子,她这院子湘王来得,方老二也来得,不然就有失公平,至于名声,她一个和离之妇已经不知被多少人议论过了,摆烂吧。

    方仲谦确实有事,不然他也不敢明目张胆往前嫂院子里跑,他毕竟不是湘王,身份差得远,底气也就不足。

    他在对面坐下,眼睛望着门口:“方伯砚在医馆里,说是快痊愈了,老爷子守着他哭哭啼啼,官府还没有动静。”

    今日这是第二个人跟她说她前夫的事了,毕竟她是苦主,重重叹了一口气:“从犯还没抓到,不过官府应该会限制方伯砚的行动吧?”

    “他是跑不脱的,京兆府那边的消息,从犯有两个,一个被发现死在河沟里,一个负案远窜,捕快已经撒网,从犯家乡也遣了人去。”方仲谦利落地说完案情,脸转向她,“从犯捕获后,这个案子或许要移交刑部主审,侍郎大人的人脉......”

    殷闻钰又是一阵头疼:“我不想理会,随官府判决,总不至于直接赦免了他。”

    “明白,二姑娘是个心地善良的人。”方仲谦惊喜地发现眼前这女子另一个大优点,心里小小的雀跃:虽然有一点点傻气,但她是个善良的才女!

    殷闻钰摇头:“担不起担不起。”她只是不愿妨碍司法公正,那些伸长触手的人,迟早断手断脚。

    她不信鬼神,心里总要有一点敬畏的东西。

    “对了,湘王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了。”

    方仲谦不知她哪里来的底气说这话,他方府的院墙在这任性的亲王面前就是虚的,不过不来也挺好,四进的小院里,一东一西住着两位主子,静悄悄的,自有一种岁月静好。

    湘王近日抽不开身来方府,他没闲着。

    卯时初就到了礼部仪制司应卯,翻看中元亡魂祭每年的记录,用人用物多少、祭品采买、场地洒扫、僧道排场等,都要在心里落个底。

    不同于民间祭奠亲人祖先,定军山亡魂祭的对象是为国捐躯的军士,山上修筑了大片墓园,自开国起,为御外牺牲的英烈们都在这里享皇家供奉,每一朝陵墓都会扩充,如今半片山都是密密麻麻的石头碑。

    大周朝历代皇帝笃信鬼神,兼容佛与道,神灵法力无边护佑国运,鬼魂虽弱却捐躯护国,因此鬼的地位也不低。

    至少每年中元节的亡魂祭,皇家人不允许出一点差错。

    湘王在礼部待了一天就□□,回府时袖子里还揣着祭词,这祭词年年不同,由翰林院那班文人撰写修改定稿。

    他只需要背下来就够了。

    必须全文背诵,因为祭祀之时脱稿才显诚意,不然惹得亡魂不满,后果不堪。

    主司把他好一顿安抚,说什么僧人道士也要念经的,他们上百个人席地而坐,手上也没有稿子啊,还要敲木鱼,摇法器呢。

    湘王并没有被安抚到,面无表情念了一遍,磕磕绊绊,三分之一的字他不认识,礼部将这些生僻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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