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骋不知何时竟歪在座椅里睡着了。那本《海贼王》漫画滑落在他手边,而他头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呼吸均匀绵长。正午愈发炽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恰好落在他脸上,将他浓密的睫毛染成浅金色,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睡着的时候,脸上那种惯有的桀骜和痞气消散无踪,眉宇舒展,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流畅分明,竟透出一种难得的、毫无防备的安静柔和,像一幅被阳光精心勾勒的素描。
阮清瑶看得有些出神,直到那双闭着的眼睛毫无预兆地突然睁开。
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透,带着刚醒时的些许迷蒙,但很快就聚焦在她脸上,随即漾开一抹熟悉的、带着戏谑的笑意。江骋嘴角勾起,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懒洋洋地调笑:“怎么,阮清瑶,小爷我太帅了,你看入迷了?”
阮清瑶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转回头,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心跳也漏了一拍,嘴上却强装镇定地反驳:“自恋狂!谁看你了!”
江骋低笑一声,也不拆穿她。他直起身,大大地伸了个懒腰,然后站起身,顺手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对还坐着的阮清瑶说:“走了。”
阮清瑶一愣,仰头看他:“做什么去?”
“吃饭啊。”江骋说得理所当然,眉头微挑,“别告诉我,你中午不打算吃饭,还继续在这儿写卷子吧?阮清瑶,你要成仙啊?”
“我……我带了面包的。”阮清瑶指了指自己放在旁边的书包,小声辩解。她确实习惯这样节省时间和金钱。
江骋脸上顿时露出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我真服了你。”
话音未落,他已经不由分说地探过身,直接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将人从椅子上带了起来。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另一只手顺手捞起她放在桌角的帆布书包塞进她怀里,“那破面包留着当宵夜。现在就当是陪我吃,总行了吧?”
他的手掌温热有力,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阮清瑶被他半拉半拽地带着往图书馆外走,手腕处传来的温度让她心跳失序,想挣脱,却又似乎……没有那么坚决。
二十分钟后。
江骋方向盘一拐,将车停在一家隐在梧桐树影里的法式餐厅门前。门童小跑着上前拉开车门,江骋长腿一迈下了车,也没回头,只懒懒甩下一句:“跟上。”
阮清瑶迟疑地跟着他踏上台阶,厚重的雕花木门仿佛有感应般无声滑开。一位身着深灰西装、戴着雪白手套的经理早已候在门内,见到江骋的瞬间,脸上立刻绽开恰到好处的热络笑容,微微躬身:“江少!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
“嗯,最近忙。”江骋随口应着,显然对这种待遇习以为常。
经理亲自引他们到一处视野极佳的靠窗位置,丝绒座椅柔软舒适,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他恭敬地递上厚重的皮质菜单,微微躬身:“江少,今天想用点什么?”
江骋没接菜单,只懒洋洋地一扬下巴,视线转向对面:“问她。”
瞬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阮清瑶身上。她第一次置身于如此奢华的环境,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周遭的一切——精致的银质餐具、折成天鹅形状的餐巾、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昂贵香氛,都让她感到无所适从。她飞快地扫了一眼菜单上那些令人咋舌的价格,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下意识地朝江骋那边倾了倾身,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紧张地说:“江骋……要不我们还是别在这儿吃了,这里……太贵了。”
江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张扬:“跟我出来吃饭,你还用操心钱的问题?”他随手将菜单合上,"就按老规矩上吧,再加个你们新到的甜品。"
经理恭敬地应声退下。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舒缓的钢琴曲在空气中流淌,却丝毫没能缓解阮清瑶的紧绷。她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神低垂,盯着面前光可鉴人的餐具,仿佛那是什么需要严阵以待的物件。
江骋看着她这副如坐针毡的样子,忍不住道,“喂,阮清瑶,就是吃顿饭而已,你至于这么别扭吗?放松点行不行?”
阮清瑶抬起头,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清晰的疏离,轻声道:“对我来说,在路边摊安心地吃一碗热腾腾的米线,同样可以吃得很好,很满足。而在这里,除了让我不自在,还浪费了本可以用来学习的时间。”
江骋被她这番话噎住了,一股火气顶了上来,却又不知该如何发泄。他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有些挫败地、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低斥道:“阮清瑶,你这人真是……油盐不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