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安停下筷子,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没什么诀窍。就是多练。”
他看到李瑞和其他人脸上闪过的失望和果然如此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我练了五六年了,很多基础的东西已经成了肌肉记忆,学新动作的时候,身体本能会去找相似的发力和节奏。看起来快,其实是以前慢的时候积累的。”
比起很多其他更看天赋的东西,舞蹈已经算得上是十分公平的了。
一份付出一份收获。
只要投入足够的时间,那一定能得到对应的收获。
如果收获不达预期,那就是付出的时间还不够多。
经过过去几年的练习,从安深知这一点。
李瑞脸上的期待彻底垮了。
五六年……他满打满算也才系统训练两年多。
原来不是有什么秘籍,只是时间堆出来的差距。
李瑞心里那点因为同是C班而产生的不服气,忽然泄掉了一大半,只剩下一种无奈的认清:“……也是,你们大公司的,基础就是打得牢。不像我们……”
在这一刻,李瑞觉得自己好像窥见了那一丝公司差距所带来的不平等。
“吃饭吧,抓紧时间休息。”从安没有接关于公司的话茬,只是平静地结束了这个话题,继续专注于解决自己盘子里那点少得可怜的食物。
午餐结束,练习生们再次回到练习室。
只是这次的练习室,主旋律从舞蹈变成了声乐。
打印出来的歌词人手一份。
起初,屋子里响起的是参差不齐、或洪亮或羞涩的跟唱声,夹杂着念歌词和讨论某个字发音的声音。
从安拿着歌词,站在靠窗的位置,一遍遍跟着录音里的示范旋律哼唱,重点打磨副歌那几个需要稳定气息支撑的高音。
他唱得并不响亮,但很专注,时不时停下来,摸摸自己的喉咙和腹部,调整发声位置。
唱累了,就放下歌词,对着镜子把上午学的舞蹈段落从头到尾顺一遍,重点抠厍贝老师指出的那几个细节问题。
跳得大汗淋漓、气息不稳时,他又会停下来,拿起歌词,在喘息中继续练习演唱,特意找那种刚运动完的状态去适应边跳边唱的感觉。
整个下午,他就在这种“唱—跳—唱”的循环中度过,节奏紧凑得没有留下丝毫走神或闲聊的空隙。
汗水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训练服后背晕开深色的痕迹。
不少C班练习生看见从安一直在练,也不由得跟着这个节奏,但往往坚持几轮就不得不坐下来大口喘气,或者干脆在唱歌时偷偷划水休息。
然后看着从安在其他人休息的时候,依然在投入地练习,就像完全不会累一样。
这体能,还是人吗?
这个问题问不出口,但投入的时间往往过得更快。
练习生们只感觉还没过去多久,一低头一抬眼,一下午的时间就结束了。
广播里再次传来了工作人员的声音。
练习时间结束,食堂已开,练习生们可以去吃晚餐了。
于是C班众人再次聚在食堂。
第二次的食堂,练习生们已经有了惯性,大家熟门熟路地走到了中午坐的位置。
不止C班练习生,其他班的练习生也差不多。
整个食堂,此刻都被大块大块的颜色切割,每一个整齐的色块,都是穿着相同颜色训练服的不同等级练习生们。
等C班练习生打好饭菜,回到座位上,几乎是不由自主地,许多人的目光又飘向了从安的餐盘。
和中午几乎一模一样,份量甚至好像还更少了点。
这回没人再询问,所有人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又是减肥的一餐。
但话没出口,目光转移间,无声的惊讶和隐隐的佩服却在空气中弥漫。
在经历了一下午堪称残酷的体能和声乐消耗后,面对美食却只取一瓢饮,这种意志力,直观得让人心惊。
李瑞和中午一样,依然坐在从安身边。
看着从安慢条斯理地吃着那点东西,终于没忍住,小声问了句:“……你真不饿啊?”
从安抬头看了他一眼,长叹一声,嘴角勾起,笑得很苦:“饿。”
言简意赅,分明没说太多,但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一种痛苦。
李瑞这下舒坦了。
他就说嘛,今天训练量那么大,他这种吃的这么多的,还觉得自己饿得半死,刚才打饭的时候忍不住打了好多,多到他往从安身边一坐,看到从安餐盘里对比起来堪称微量的食物,心里都一阵良心不安。
现在听到从安说饿,他这才有理由安慰了自己。
大家都饿,这根本不可能不饿。
只是从安要减肥,所以才只吃这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