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时运忽然很想笑。
陆家因为陆明臣的谋算而起,今日却也因为他的愧疚,再度成为乱臣贼子的同犯。
这算是报应吗?
“可周秉文不争气,我也没有别的选择啊。”她无动于衷摊手,“陆公子不觉得这个要求太强人所难了吗?”
“能把人神不知鬼不觉从宫里带出来,萧将军这话,似乎没什么信服力。”
他不确定她究竟搭上了什么人,但显然,这位在内庭的权力不小。
萧时运闻言笑了一声:“既然有现成的皇嗣,我为什么要冒多余的风险?”
“而且陆公子要想清楚。”她故意顿了片刻,“我如果有了其他选择,周沅可就活不成了。”
她看起来像什么喜欢养孩子的慈善家吗?
莫名其妙。
陆明臣眼底在那一瞬间划过很多情绪,愤怒,忧虑,懊恨……粼粼浸在光里,似水纹潋滟的涟漪。然而他开口,却只有风止浪息的平寂。
“你有多大把握?”
“陆公子不揭发我的话,九成吧。”
陆明臣沉默片刻,讲。我可以帮你瞒着父亲。
果然。萧时运想。他也知道陆相不可能容得下这种悖逆。
哪怕上一世见证过萧家遭难,陆逊业也只是用致仕的乞退,接受了陆家的衰微。
还好,周秉文身边,并没有太多这样的愚忠。
“有件事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她看着他,字句平直,语气轻缓。
“陆公子恨不恨皇上?”
能被这样刻骨铭心的愧疚纠缠十年,陆明臣对逼死江采薇的始作俑者,又会是什么感情呢。
“与你无关。”
萧时运看着闪烁的红字,了然笑了笑,暂且别开话题:“那陆公子为什么要疏远沈翰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