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
“鸿胪寺丞崔放的弟弟在南平惹了人命官司,案卷送到了刑部。”他注意到萧时运眼里一闪而过的茫然,试探问,“能值得萧将军上心,想来沈翰林身上,不止这一桩事?”
“离他远点吧。”
萧时运若无其事喝了口茶,想。所以陆明臣离京和沈平川去找他这两件事,只是碰巧撞在一起?
如果不是昨夜遇见周沅,陆公子不会打算再逃个十几年吧?
真丢人啊。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她压下心底的腹诽:“说起来,丽妃和怀王妃从前有什么恩怨吗?”
“丽妃……你是说宋妙静?”陆明臣敛眸,似乎是在斟酌措辞,“谈不上恩怨吧,毕竟采薇都走了这么多年……”
他静了一霎,问。她为难公主了?
萧时运否定他的担忧,笑:“我只是随便问问。”
“陆公子放心,后宫难得有个幸存的孩子,我可舍不得她被人欺负。”
弘昌帝执政十三年,数起大狱,罪眷或籍没发卖,或充入掖庭,其中难免有人会对弘昌帝心怀怨恨。纵然势单力薄无从反抗,但帮他们做点不起眼的小事,还是可以的。
萧时运就是这样,挑出了在掖庭做苦役的罪奴春雨去照顾周沅。
疑惑既消,他们也并没有多余的话要讲,萧时运送走陆明臣,倚在榻边出了会儿神,抬眼见小桃进来收杯盏,于是说:“左右今天没什么事,陪我出去逛逛吧。”
街巷车马骈阗,各路行人和着摊贩的叫卖声与她们擦肩,一派热闹熨帖的繁华。小桃看着巷口的糖画摊子咽了咽口水,问:“小姐有什么要买的吗?”
萧时运摇摇头,拿了几串钱给小丫鬟:“你看着挑吧。”
她对这满目的琳琅并没有太多兴致,回京忙到现在,难得有一天清闲,说来逛逛,也就真的只是想透透气。
而自幼长在边塞的小桃显然比自家小姐兴奋许多,小丫头接过钱,正想去买糖画,又被杏芳斋刚出炉的点心香勾住脚步。萧时运由着她买了云片糕和香花酪,又在隔壁铺子选了几件做工精巧的小东西,小桃让老板分开包了两份,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看着萧时运:“青枝姐姐应该会喜欢吧。”
“当然。”萧时运笑了笑,看向对面的珠翠楼时,想,给两个姑娘添点首饰吧。
两人走进铺子,格架前一个穿鹅黄碧青间色襦裙的年轻姑娘听见声音,回身迎过来,笑:“贵人想要什么?”
萧时运估计青枝一时回不来,暂且按她平日的喜好挑了两支玉竹流苏簪。小桃在店里看了一圈,小声问:“小姐,这些是不是太华丽了,奴婢……”
“这算什么,等你见过京里那些贵人们的排场,只怕会觉得现在这些不够看呢。”她笑了一声,顺手捏了捏小丫头的脸,“快选吧,免得我日后带你出去交际,还要落个亏待下人的话柄。”
小桃闻言犹豫挑了半晌,最后指了角落里一个坠银珠的石榴红花簪。店里那位年轻姑娘笑着将簪子递过来,问:“贵人是刚到京城?”
那姑娘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容貌算不上一等一的出挑,但一双杏眼看人总带着笑,声音也轻快雀跃,便也显出花苞一样明洁的姣妍。
“算是吧。”萧时运打量了一下店内的装潢,好奇问,“能在京城有这么大的铺面,看来你们家生意不错?”
那姑娘脆生生笑起来,语气欢喜蓬勃,仿佛洒在银盘上的一捧珍珠:“是呢,京中许多贵人都是我们家的常客。之前还有位大人夸过珠翠楼的首饰,说和内宫的银作局比起来也不逊色呢。”
“你这丫头,嘴里愈发没个把门了。”一个年长些的妇人匆匆从楼上下来,对两人陪笑道,“小姑娘家讲话不知轻重,让贵人见笑了。”
那姑娘委屈巴巴看着妇人,正要开口,余光瞥见新进店的客人,眼睛一亮:“沈姐姐来了!”
萧时运回过身,也笑:“这么巧。”
来人穿天水碧对襟杉裙,纹饰翠云千叠,人也似雨后新荷,清秀温婉,亭亭清绝。
是沈平川的姐姐,沈怀月。
她看见萧时运似乎有些意外,眼底忧惶一闪而过,随即敛眸行礼:“见过萧将军。”
“你我相识多年,何必讲这些虚礼。”萧时运笑,“回京事务繁杂,还没来得及和沈姑娘叙旧。”
她对沈怀月谈不上什么恨或者厌恶,沈姑娘性子太柔,水一样缄默而清澈的温顺,且前世沈平川发难之前,她似乎……已经病逝了?
算起来,好像也就是这几个月的事。
可沈怀月现在虽说瘦了点,却也不像病入膏肓不久人世的样子。
不过看她头顶的黑字,沈小姐现在,似乎挺有心事的。
沈怀月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