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结外人?泄露行踪?!
码头上瞬间一片哗然!所有海寇,无论是正在干活的,还是假装干活的,都忍不住再次抬起头,看向侯三和刘疤子的目光,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迅速转变的愤怒、鄙夷,甚至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兔死狐悲的惊惧。在海寇这个行当里,背叛,尤其是勾结外人、泄露机密,是最不可饶恕、也最令人痛恨的罪行,这直接威胁到所有人的安全和饭碗。
“放你娘的狗臭屁!老子没有!你血口喷人!”脸上有疤的侯三目眦欲裂,奋力挣扎,想要扑向韩昆,却被身后两名强壮的执法海寇狠狠踹在腿弯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韩昆不再理会他们杀猪般的嚎叫和咒骂,独眼在码头上逡巡,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正在不远处一个破木棚下,对着账本核计货物数量的沈三身上。
“沈三!”韩昆嘶哑地喊道。
沈三浑身一激灵,连忙放下手中的炭笔和账本,小跑着上前,脸上瞬间堆满了那种他特有的、圆滑而恭敬的笑容,腰也弯了下去:“韩爷,您吩咐。小的听着呢。”
“郑老大有令,”韩昆冷冷道,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今夜在‘聚义厅’开香堂,公审这两个叛徒。你,带几个手脚麻利、嘴巴严实、懂规矩的弟兄,去把厅堂里里外外打扫布置干净。香案、刑具、火盆、灯烛,一应物事,都给咱备齐了,照着老规矩来。再派几个腿脚快的,把各处头目,无论大小,都通知到位。酉时三刻,务必齐聚‘聚义厅’,一个都不许少!误了时辰,或是出了岔子……”他那只独眼冷冷地瞥了沈三一下,“你知道后果。”
“是,是!小的明白!韩爷放心,小的这就去办,保准妥妥帖帖,不出半点差错!”沈三点头哈腰,连声应诺,后背已然惊出一层白毛汗。
韩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不再多言,一挥手,押着仍在不停叫骂挣扎的侯三、刘疤子,朝着岛屿中心那处最大的、背靠悬崖的砖石院落——“聚义厅”方向走去。沉重的脚步声和囚犯的咒骂声渐渐远去,但码头上那种凝重的、带着惶恐和兴奋窃语的气氛,却久久不散。
人群渐渐重新活动起来,但议论声却像水下的暗流,更加汹涌。背叛、公审、开香堂、动用刑罚……这在黑鲨屿上,是足以震动所有人神经的大事。这意味着郑万春要杀人立威,要清理门户,也可能预示着将有重大的变故或行动。
沈致远的心,却在最初的震惊后,飞快地转动起来。开香堂公审叛徒,郑万春和所有大小头目必定会齐聚“聚义厅”!这无疑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能让他近距离观察郑万春本人、辨识其核心班底、甚至可能从审讯过程或头目们的只言片语中,窥探到某些机密信息的机会!但是,以他这样一个刚来五天、身份低微的“新人”,根本没有资格踏入“聚义厅”半步,更别提参与其中了。除非……
他看向堂兄沈三。沈三已经回到了木棚下,但显然无心再看账本,眉头紧锁,目光在码头上忙碌的人群中扫视,显然是在挑选合适的人手。当他的目光掠过正在费力搬运铁器的沈致远时,明显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被某种决断取代。
“致远,你过来。”沈三朝他招了招手,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
沈致远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混杂着紧张、期待和更大危险预感的情绪攥住了他。他连忙放下手中的铁条,在破衣服上擦了擦手,小跑着过去,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惑和恭顺:“堂兄,有什么吩咐?”
沈三将他拉到木棚的阴影里,避开其他人的耳目,压低声音,语气严肃:“方才韩爷的话,你也听到了。今夜‘聚义厅’开香堂,需要人手布置伺候。那里是郑老大和各位头领议事的重地,平日绝不许闲杂人等靠近。眼下缺人,你……跟我一起去,打打下手,干点粗活。”他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沈致远的眼睛,带着警告,“记住,多看,多听,少说,尤其不许乱看,不许乱问,更不许有任何小动作!一切看我眼色,听我吩咐!若是出了半点差错,惹恼了哪位头领,或是泄露了不该听的,别说你,就是我也要吃不了兜着走!明白吗?”
沈致远心头狂跳,机会!这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更直接!他强压下几乎要涌出喉咙的激动,脸上迅速堆起既惶恐不安、又带着一丝被委以“重任”的受宠若惊,连连点头,声音都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明、明白!堂兄放心!致远晓得轻重!一定小心行事,绝不多看一眼,绝不多说一句,绝不给您惹麻烦!”
“嗯。”沈三看着他这副“怂包却又听话”的样子,似乎稍微放心了些,拍了拍他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