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冷淡老板娘的精神耐力测试(上)
?你给我发的自拍为什么只有咖啡杯,没有人?】

    她盯着屏幕,眼睛在“主席”两个字上停了一秒,脑子里很不客气地浮出“祭天用的替身”四个字。她把这个恶意的玩笑硬生生吞回去,回:【明天早上别来,店里可能不太清净。】发完她又删掉“清净”两个字,换成:【可能太吵。】

    发出去了,她自己都被这句话逗了一下。是啊,吵——吵的不是人,是她那一套在心里拍桌的吐槽,吵得连她自己都有点累。她把手机反扣在书上,翻身坐到床边,正打算抬腿把拖鞋踢掉,卧室的门自己往回合了半寸。

    半寸,轻的一声。

    她没动。豆沙的耳朵动了一下,小黑猫叼着麻绳的动作停住了。她不着急,她从来不着急。她只是非常克制地,伸手把床头的台灯拨亮一点,灯罩里的光柔了柔,像是给这间屋子披了一条比夜更薄的毯子。

    “来就来。”她说,还是那句无聊的冷话。

    门口没有“来”,也没有谁“走”。只有风把楼梯那头的一点潮气推了进来,贴在她脚踝上。她把脚缩回床边,伸手摸到床头的那本小书——封面已经磨得发白,是一本她多年不愿承认喜欢的鸡汤小册子。她翻了一页,又翻一页,字进不了脑子,她只看纸张在灯下泛起的那一点温暖的黄。

    就在这时,桌上的记事本“啪嗒”一声自己翻了一页。声音很轻,不像被风吹,也不像纸自己塌。她的眼睛在那一瞬间没有动,她仍旧盯着那本书,仿佛那“啪嗒”是邻居家掉了什么东西。她的心却像被谁用细针扎了一针,不疼,只是一惊。

    她慢慢放下书,慢慢站起来,慢慢走到桌前。记事本翻开的那一页不是今天,是三个月前的一页:春节后第一天营业,她第一次写下“别催”这个词。她是怎么想起来写这个名字的?她不记得了,她当时只觉得“别催”很好笑,像一张贴在门上的纸,谁看见都想撕,撕了又没用。现在她看着这两个字,忽然觉得它们像两根手指按在她的肩上,轻轻一按,让她站直一点。

    “是啊,别催。”她轻轻说了一句,像在对她自己说,也像在对那本记事本翻页的小气流说。她把记事本又轻轻合上,回到床边坐下。

    楼下忽然传来很轻的一声响,像杯子挪了一下。她的背脊立刻直了起来。豆沙从窗台上跳下来,一步一步走到门边;小黑猫的毛悄悄炸了半层,尾巴蓬成一把小刷子。

    “在家。”她说。她没提高音量,也没加重字。她只是把话讲出来,像把一颗石子丢进水里。那声音往外扩,不多不少刚好到楼梯口。接着,楼梯下面传来一声“喵”,不是豆沙,也不是小黑。她脑子里冒出四个字:猫群演加班。

    豆沙抬头看她。她偏偏头,给了它一个非常非常微小的点头。豆沙像听懂了什么,转身下楼,小黑猫咬着麻绳跟在它屁股后面,麻绳拖着地,发出轻轻的沙声。她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才也跟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