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只不是太饿的苍鹰捉住了白兔,它更愿意一点点地慢慢享用。
白兔奋力地蹬腿,却始终毫无办法,渐渐地被吃尽了全部气息。
几近昏聩。
最后一刻,苍鹰扣下了镜头,电源熄灭。
然后轻轻掸掉身上散落的兔毛,独自飞走了。
屋里只剩急促的喘息。
门外,墨渊和全公司的人正被警员看管着,鸦雀无声。一个警员上前小心翼翼地询问他,“主任,这些人要怎么处理?”
程少简的视线逡巡了一圈,最后落在墨渊的身上。
这个男人一直在盯着自己,眼神发狠,看起来想要吃了他。
他自上而下打量着他。
对方竟也毫无畏惧打量起他来,甚至目光最终停在了他身上的某个位置。
让他的内心涌出一股无名火。
他知道自己是个怪物,所以主观上从不排斥有一天能够去享受作为一个正常alpha的□□欢愉,如果有条件的话。
但是,他并不接受让自己做出改变的是姜原。
为什么是这样的女人?为什么偏偏是刚刚?为什么偏偏是她?
他不想面对这个事,但墨渊的目光已经刺破了他。
“老板带走,其他人不用管。”
***
墨渊被押进黑色厢车,尾灯一闪,消失在街角。
办公室重归寂静,十几个人面面相觑,却没人敢走进那间被砸坏了大门的直播室,好像那间屋子内根本没有活人。
房间内,巨大的补光灯亮得晃眼,姜原缩在椅子里,手背全是泪。
她感受到了一种强烈而悠长的悲伤,这悲伤很熟悉,导致她始终止不住泪水。
绝不仅仅只是因为这次事件。
她甚至开始怀疑:或许,她真是自己跳的横江。
脑中突然闪过一些零碎的记忆,她看到一双粗糙的大手正举起一个灰绿色的破铁盆中向着她倾倒,盆中的污水混着泥沙,时间被无限放慢,以至于她能看清每一粒泥沙在水中翻滚的轨迹。
“哗——”刺骨的凉意穿透单薄的衣衫,污水顺着发丝滴落,在青白瓷砖上溅开一朵朵污浊的花。空气中弥漫着厕所特有的消毒水与臭气。
“能不能好好洗?能不能洗干净?能不能洗快些?!”男人手中的扫帚把带着风声落下,扫把头上的铁箍环砸中肩膀,连皮带肉,刮出长长的一道血口。
“啊——能,能,老师我错了,我这就洗,这就洗——”她抱着身体缩在墙角,手肘蹭到便池边缘黏腻的污垢,只希望落在身上的抽击可以停下来。
“和旭育幼中心……”回忆中断,姜原喃喃自语,想起一个名字。
她迫不及待扒开自己的衣袖,向左边肩膀看去,只见上面赫然一道长约五公分的伤疤。
原来,她确实是个孤儿,是在育幼中心长大的,这一点程少简并没有骗她。
心下为这一事实隐隐发酸,可如今社会中能被亲人养育长大的人本就不多。不管怎样,那里承载着她的前半生,她有必要重新回到那个地方,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新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