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看眼前的小豆丁,抿了抿唇。
对上那双期盼的眼神,内心复杂,拒绝的话一瞬间有些难以说出口。
小女孩不知道崔幼仪内心的想打,一个劲地示意崔幼仪低头。
“小妹妹,外面太危险了,你还是回去吧。”
崔幼仪轻轻从她的手中挣脱开来,忍不住退后一步,四下打量一番,随时准备撤退。
谁懂啊,她真的只想跑。
看热闹的百姓步履匆匆,偶有相识路过会道声“崔娘子好”。
若不是观察过四周,可以确定暂时是安全的,崔幼仪悬着的心也不会放下,只不过她还是想保持警惕。
毕竟,最近她善心大发,给身边照顾的人放假了,家中只有她一人居住。
真要是出事了,可就没人知道了。
崔幼仪笑着摸摸了小姑娘的头发,从口袋里拿出一些自己编织的小玩意儿送个她,接着便准备离去。
只是一转身,一侧目。
率先迎来一股春风,带着达达香(兴安杜鹃)的花瓣,点缀在天地间。
崔幼仪的视线忍不住落在花瓣上,又随着风一起飘向高处、落在远方。
初春的太阳算不上炙烈,遮遮掩掩地藏在云层,却也叫人眼睛酸涩。
崔幼仪伸出手,想挡一挡这恼人的阳光。
可指缝朦胧间,她才发现原来光早已遗赠了礼物——
忽地,崔幼仪想到了一句话。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1]
“姐姐发现秘密了哦!”小姑娘一点儿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被人防备了。
看着崔幼仪跟王隽对上视线,笑嘻嘻地跑开,一边拍掌庆祝,一边嚷嚷着——
“大哥哥已经在那边看你好久了!”
原本静谧的氛围随着童言童语,转瞬便散了。
两人结伴同行,气氛是难得的诡异。
“崔姑娘……”
“王大人……”
两个人同时一顿,紧接着又同时开口。
“你先说。”
“你先说。”
王隽先是红了耳朵,渐又红了脸,看得崔幼仪忍不住乐了起来,记忆一下便飘回了三天前。
*
三天前。
那天崔幼仪刚跟王隽商量完新项目落定的后续事宜,正预备返程,王隽借口说送送她。
可跨过县衙庭院,别出一道道门,王隽的送别还在继续。
“王大人可是有其他事要与我商讨?”
崔幼仪站在家门前心跳如鼓,不知怎的,心跳得有些厉害,脸也莫名有些热意。
“崔姑娘……”王隽很是踌躇,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话未说出半句,倒把自己逼的脸色涨红。
崔幼仪贴心问道:“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王隽一咬牙,鼓起勇气开口:“我心仪你。”
气氛一时有些冷凝,王隽感觉自己像是在等待宣判。
这简单的四个字,无数个日夜里,在他唇齿间预演了千万遍。
一朝说出口,他忍不禁有些懊恼,怎么他的声音还打着颤?怎么声音还能变了调?
崔幼仪有些没听清,就看着王隽像是开口说了什么,她不确定地开口:“什么?”
听到这话王隽心微微凉。
难道这是委婉地拒绝我?
王隽一时有点把握不准,他忍着紧张认真地观察着崔幼仪的神情,想要借此确认崔幼仪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心跳得越来越快,王隽感觉自己都不会呼吸了,深吸一口气,王隽才终于下定决心再次开口。
“崔姑娘,我心仪你。”
此时已日渐西斜,左邻右舍早已归家,入目是万千灯火,唯有崔幼仪居住的小院还是满室昏暗。
崔幼仪心跳如鼓,有些慌乱。
“王大人,天色已晚,我先回去掌灯了。”
说罢,崔幼仪略显踉跄着跑了回去,打开院门的动作颇有几分兵荒马乱之感。
崔幼仪第一次觉得门头上落得锁质量真好,打开它竟然需要如此长的时间。
好似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崔幼仪才终于进了院子,一气呵成地关上了院门。
重归黑暗与静谧。
崔幼仪一拍脸颊,心想:这不对啊,不就是被表白,她跑什么?
该死的,这又不是偶像剧!
而且她还没回复别人呢!
要不要跟王隽在一起啊?崔幼仪咬着唇认真的思考。
可是人家也没问要不要在一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