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被周家惩罚的人,跟场上不少人都是沾亲带故的关系。
对于他们的品行,多少会有所耳闻。
更何况,自家的亲戚自个儿多少还是清楚的。
他们有几斤几两,有没有通天的手段能够去偷学周家的冰雕技术……
想到他们的惨样,那股兔死狐悲之感难免涌上心头。
一时间,大家的情绪藏不住了,有怨、有惧、有恨。
如果没有周家,他们的家族能出一个有名望的冰雕师,他们的子孙后代也有机会获得更好的资源,可是这一切都因为那场指责灰飞烟灭。
如果整件事情都是假的……
众人不敢想却又忍不住去想。
周云凯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异样的眼神,气得有些脸热,可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掰扯这些的时候。
“说话做事可是要讲究证据,你们若有证据便拿出来,拿不出来证据,便别在这混淆视听,今日我们周家可定是要讨个公道的。”
周云凯不屑地撇嘴,姿态十分傲慢。
当年是怎么一回事,他虽然年纪小,但是多少也知道内情的。
一群蝼蚁想跟他们周家争锋,不自量力。
不过现在的重中之重是扳倒崔幼仪,于是他再次把矛头指向崔幼仪。
一旁的崔幼仪听着这颠倒黑白的话语,却是笑了,缓步走上前跟周云凯对峙。
“周少爷拒绝回答我们的问题,那便是默认你们周家违规窥探其他冰雕师的决赛作品咯?”
不等周云凯回答,崔幼仪直接侧身向知宾询问:“敢问诸位,按照律例,舞弊冰雕大会应当作何处置?”
“你这是胡搅蛮缠,恶人先告状。”周云凯急眼了,赶紧一行礼补充道,“烦请诸位知宾大人,替我们周家讨个公道。”
“诸位稍安勿躁。”赵老爷子摸着胡子,笑呵呵出来掌着风向,“现在有两件事情需要我们这些老家伙论断。”
“一个,是周家指控崔幼仪小友偷学他们的镂空雕刻之术,另一个,则是崔幼仪小组质疑周家肆意窥试他们组的作品,此举有悖冰雕大会历来的规定,两件事都不是小事,都需要有个章程,今日一定给所有宁古塔的人一个交代。我们几个老家伙来说说从哪件事先开始啊?”
吴老爷子一脸不齿:“偷学他家技艺,这可是我们冰雕师的大忌讳,还断什么断,若非崔幼仪偷师在前,哪有周家窥视之事?要前因后果在此。”
周云凯滴溜着眼睛,快步上前,顺势接话:“诸位知宾容禀。”
“数日前,我周家收到密信,说崔幼仪偷习我周家镂空雕刻之术。但此时恰逢冰雕大会决赛在即,兹事体大,我周家踌躇万分,既不想让偷师者凭借我周家技艺进入赛事,又不想扰乱冰雕大会的进程。家中长辈商议过后,仍觉得偷师者比赛是对其他参赛者的不公,我们不敢不查,又不敢明目张胆的大查,这才想先确认一番。”
“却不曾想此举竟被有心之人利用,变成了我们周家舞弊冰雕大会,实在是冤枉啊。”
周云凯这话将周家摆在了十足的受害者地位,一副若不是你偷习我周家密术在先,也不会有我周家接到密信前去核查之态,还假惺惺地说是为了其他冰雕师考虑。
眼瞧着形式焦灼,王隽也借助县令身份加入了知宾的公开讨论。
一时间知宾、观众都各抒己见,争论不休。
“诸位大人。”崔幼仪感觉四周都是声音,脑瓜子被吵得嗡嗡疼,“我们冰雕师一向以作品说话,与其在这空争论,不妨拿作品瞧个分明?”
她为什么要证明自己没偷学技艺?
需要证明她偷师学艺的不应该是周家吗?
作品就摆在那,她倒向看看周家是怎么空口胡诌的。
听到此话,王隽一锤定音,直接安排小厮把决赛的所有作品运到场上。
周云凯脸色铁青。
原本他们是计划直接毁了崔幼仪的作品,不让她有展示的机会,但没想到王隽这个县令独断专行,不把他们周家放在眼里。
周云凯捏了捏袖口中藏的纸条,在心底冷笑:还好他们周家做了完全的准备,不让今天就要让崔幼仪逃过去了。
周云凯也命人把周家提前准备好的、采用镂空雕刻的冰雕摆到台上。
紧接着,周云凯便从风格、细节、巧思设计各方面展开指控,角度刁钻,点评专业,且有理有据,每一处指控都落点在周家传承的技法书之上,骗过大部分人都是没有问题的。
崔幼仪耐着性子听完了周云凯的各项指控,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崔她不得不再次感慨,幸亏自己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不然今天一定会栽倒周家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