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啊,屈才了,净跟着周家感谢不入流的事情了,冰雕师坏了初心可就难再精进了。
崔幼仪一边惋惜人才,一边有些憎恨那些冰雕届的害群之马了。
“周少爷,你说完了吗?”
长篇大论的指控,崔幼仪已经听累了,她不想再浪费时间听周云凯胡说八道、混淆视听了。
周云凯冷哼一声,一副我看你怎么狡辩的样子。
此时众人的目光都齐聚在崔幼仪身上。
“崔姑娘。”王隽嗫嚅着想说些什么,最后也只能咽下千言万语,唯有掌心的指痕揭露他内心的不平静。
崔幼仪轻轻点头安抚。
与众人想象的惊慌失措不同,崔幼仪气定神闲地走到自己的冰雕作品前面,平静地发问:“敢问周家可还有要补充的地方?”
周云凯捏了捏袖子,扫视一圈,对上自家老爷子的眼神,才恨恨开口:“哼,与其狡辩浪费我们的时间,不如乖乖认罪受罚,没准我日行一善,替你求个情。”
听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崔幼仪快步走到用来对比的作品中间。
“诸位请看这个线条衔接。”崔幼仪指向两个作品的多处地方。
“周家的作品,单面精美,亮点突出,但是我们也能明显地看到,这两个不同面的线条,轻微错路,衔接不够流畅,可以看出是不同的冰雕师拼凑了不同的单面组合成的作品。”
“懂木雕的人都知道,镂空雕刻分为单面雕与双面雕两种,常用的屏风、木雕挂屏多采用单面雕,一面精致一面素雅。而双面雕,两面精致,空间立体感会更强。”
崔幼仪比对着作品一一讲解。
王隽率先来到崔幼仪的冰雕作品前,有他在前打烊,在场知宾跟决赛的冰雕师们也纷纷走进。
众人顺着崔幼仪的讲解去比对,先前只觉得周家的作品十分精美,但结合崔幼仪所讲,便发觉了之前忽略的很多地方。
“周家的作品衔接确实很生硬啊。”
“我就说怎么看起来怪怪的,原来是单面雕拼接的时候没有衔接好。”
“啧,确实,周家的作品如果是单面展出,效果可能会更好。”
崔幼仪不等众人评点周家的作品,开始讲解自己的设计:“大家再看我的作品。”
崔幼仪将自己原本设计的巧思一一揭露。
立体的、活灵活现的龙凤呈祥就这样展示在众人面前,每一处细节都由双面雕的技巧衔接,盘活了龙凤之姿,处处精美,全然不见匠气。
“镂空雕刻之法本就不是某一家独有,木雕、玉雕皆有此术,这在京城里也算不得是什么机密。”
在作品的强有力论证下,崔幼仪有无偷习周家的冰雕技术已然明了。
毕竟作品好坏大家一看便知,懂双面雕的人必然也精于单面雕,周家的指控瞬间瓦解。
周家一直给崔幼仪找麻烦,如今有了大好的可以扳倒他家的机会,崔幼仪也不想错过。
“县令大人,以及诸位知宾,敢问镂空雕刻技艺怎么在宁古塔就成了某一家专属呢?”
王隽清了清嗓子,很快接过话头:“本官初来宁古塔,对其中细节也不慎清晰,周老知宾,可否请你讲解一二?”
赵、侯两家的人听到这话都在捂嘴笑。
他们已经不满周家胡搅蛮缠地垄断冰雕技术许久了,如今众目睽睽之下,看他们能怎么巧言善辩。
陈家的人接到周老爷子的眼色,出来打着圆场,东扯西扯就是扯不到正题。
不等崔幼仪跟王隽发难,围观的观众便七嘴八舌地开始质问,颇有来势汹汹的意味。
民意之下,王隽作为县令开始升堂审判。
多年前被周家借用各种借口迫害的苦主纷纷递上早就被好的诉状。
冰雕大会团体赛的决赛以崔幼仪小组的作品胜出,个人赛崔幼仪的作品也拔得头筹,两份作品皆以贡品的身份被送往京城。
恰逢皇权落定,太子清除障碍独掌大权,崔家也借此摆脱了流放人员的身份。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崔幼仪的兄长恢复了官职,带着一家老小回到京城,而崔幼仪则做出了所有人都不理解的决定——留在宁古塔。
有人说她傻,因为她放在千金小姐的日子不过,硬生生留在宁古塔吹寒风吃苦。
有人说她蠢,因为她已经是宁古塔顶尖的冰雕师了,作品千金难求,却跟那些穷苦的人折腾着。
是的,崔幼仪一直在折腾着。
冰雕大会落幕,宁古塔的冰雕格局也进入了新的篇章。
伴随着周家瓦解,陈、吴两家的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