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灯光映照着光可鉴人的瓷砖地面，反射出幽幽的冷光。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刺鼻气味。
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从二楼飘散下来的、令人不安的铁锈腥气。
手术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孙浩步履有些虚浮地走了出来。
此时，他左耳的位置已经被厚厚的纱布层层包裹，固定成了一个略显怪异的形状。
洁白的纱布边缘还隐隐透出些许暗红的血渍。
麻药的效力正在逐渐退去，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开始传来，让孙浩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惨白。
额头上甚至都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原本意气风发的富二代气度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和一种被深深挫败后的阴沉。
刚出手术室，抬眼就看到了静静站在走廊阴影处、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中村古田。
对方身上那股即便刻意处理过、也依旧无法完全掩盖的、混合着血腥和火锅油腻的气息，让孙浩胃里一阵翻腾。
“都处理干净了？”
孙浩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一股压抑不住的怨气。
没有看中村古田的眼睛，目光落在对方沾了些许暗色污渍的鞋尖上。
中村古田微微颔首，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完成任务的漠然：
“当然，我办事，你放心，四个，都死了。”
中村古田顿了顿，补充道：
“尸体什么的，后续处理，就麻烦孙少了。”
“吗的，老子知道，不用你废话！”
孙浩猛地抬起头，仅存的右眼里迸射出怒火和憋屈：
“这次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没抓到那些军校的硬茬子不说。
还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惹来一身洗不掉的骚！”
孙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牵动了伤口，疼得嘴角一抽。
但他没再抱怨，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个中村古田瘟神赶紧送走。
顺势从口袋里摸索出一张烫金的名片，看也没看，直接塞到中村古田手里，语速飞快地交代：
“去北边儿的大海码头，到了那儿，给这名片上的人打电话。
他会安排你上船离开，记住，低调点，还有，我尽力了！”
中村古田接过名片，借着昏暗的灯光扫了一眼，上面只有一个简单的名字和一串手机号码。
将名片仔细收好，脸上露出一丝程式化的微笑，微微躬身：
“多谢孙少，你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
如果……
我是说如果，我真的出了事儿，你放心，我会直接自尽。
绝对不会出卖你，也不会给我背后的组织添麻烦。
还有，虽然这次行动功败垂成。
但我个人，还是很期待下次能够有机会，与孙少继续精诚合作。”
闻言，孙浩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接话，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中村古田也不在意。
转身，步履稳健地朝着医院出口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的黑暗里。
中村古田并不担心孙浩在这最后一步耍花样。
他背后是凶名赫赫的山口组，孙浩若敢对他不利，就等于彻底撕破脸，后果绝非孙家能够轻易承受。
更何况，孙浩巴不得想和山口组有利益勾连。
除非他疯了。
不然，孙浩不可能、也不敢轻易毁掉这条线。
于情于理，于利，孙浩此刻最明智的选择就是顺顺利利送他走。
直到中村古田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孙浩一直挺直的脊背才微微松垮下来。
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感受着耳朵处传来的阵阵钝痛.
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尽头，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低声的咒骂：
“去你大爷的合作！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
老子这辈子都不想再跟你们这帮倭国疯子扯上关系了！”
休息了片刻，孙浩提高声音喊道：“老鲁、老鲁！”
“哎！孙少，您还有什么吩咐？”
早已等候在附近的鲁院长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的。
脸上堆满了小心翼翼的讨好和未能完成任务的歉疚。
孙浩瞥了他一眼，伸手指了指天花板，语气不容置疑：
“楼上会议室，还有四个‘垃圾’。
帮我把他们处理干净，手脚麻利点，彻底点，没问题吧？”
鲁院长心头一凛，他当然知道“处理干净”意味着什么。但面对孙浩，他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连忙点头哈腰，赌咒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