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鹤鸣看着身穿牛角扣大衣的少女,他知道对方的言下之意。
“夜晚会转冷的,你别着凉了。”
他拉了拉自己的衣领。
“阿鹤这是在关心我吗?”
程霜降并未因为周鹤鸣的避而不答而表现出任何失落的情绪,反而朝着他走了一步。
“要不要一起散散步?”
少女邀请道。
周鹤鸣看了眼傅与青离开的方向,缓缓点头。
他知道,程霜降的邀请并不是真的在邀请散步,而是想和自己说有关程灵均与傅与青的事情。
“傅老师和我大伯,还有崔明老师其实是同一届的同学。”
两人一前一后,操场边缘的沙土路上,洒满月光,点亮花蕊。
“这些,其实是上一条世界线的后来,我才知道的。”
闻言,周鹤鸣抬眼,看着程霜降的背影,朦胧的月光下,少女显得分外娇小,让人不由得产生一种想要将其拥入怀中的保护欲。
而在不到一年之前,这样的拥抱,是两人的日常。
“两人在学校里相识,相知,相爱,一起规划未来,约定终生。”
说到这里,程霜降稍稍停下脚步,转头看了眼周鹤鸣。
与少年的目光对上,她的笑容有点儿遗憾。
“傅老师应该早就决定了要回到这里,援助那些没有书读的穷苦孩子,她靠着自己名牌大学毕业生的名头拉了很多的资助,打通了许多滞涩的环节,这才将学校办起来。”
“这确实非常不容易。”
周鹤鸣看着程霜降转回头,继续往前,像是在数着自己的步数般垂头。
“是的,二十多年前,这里还没有完全通水电,更没有网络,牧民们又赚不到太多钱,对他们来说,把孩子送来读书没有意义,因为读完了书,最后还是回到草原上放牧。”
程霜降娓娓道来般说道。
“当时,大伯其实也已经决定了,要跟随傅老师过来,他们约好,两个人一起建造一所学校,能够让一届又一届的学生们能够顺利读书,去看看这个世界。”
“那最后两个人”
周鹤鸣看到程霜降又停了下来,这次,她转身面对周鹤鸣。
“因为我奶奶生病了,但那时候我的父母都在部队驻扎,家里需要有人照顾,也需要稳定的收入来给奶奶治病,所以,大伯留了下来,当了老师,后来经过辗转,到了江城中学。”
周鹤鸣知道。
从前的车马,邮件都很慢。
这样的距离,在今天都需要辗转一天的飞机,在那个时代,几乎等于永别。
“都已经这么多年了,他们,还像之前一样吗?”
周鹤鸣忍不住询问。
这样的故事,世上有很多。
曾经相爱到不顾一切的两人,因为横亘在他们面前的巨大的人生与冷漠的现实而不得不分道扬镳,曾经以为至死不渝的情感,在时光的磨砺下也黯淡褪色,化为一个释然微笑。
他看向程霜降。
曾经许下共度余生誓言的恋人,也会如现在一般,泾渭分明,连对视都必须小心翼翼。
“说说我知道的事情吧。”
程霜降淡淡一笑,回身继续走。
“我之所以会知道这些,是因为在上一条世界线,这个综艺节目出了很大事故。”
“事故?”
“嗯,当然,在上一条世界线,这综艺节目没有我,没有你,也没有阿白,是另外的三名学生。”
流云散去,月光落下两个人的影子,纠缠到一起。
“在九月下旬的时候,一次外出活动时,天气变化,导致了有几名学生被困在草原里,傅老师骑马去救援,她找到了受困的学生,把马给了他们,让他们回到了这里,而她自己却因此出了事故。”
“新闻报道了这件事,那时候,我刚出院没多久,还在被大伯照顾,从他那里,得知了这其中的故事。”
“后来,大伯在我状态稳定之后,请假来过一次这里。”
“他后来说。”
程霜降顿了顿,才继续开口。
“大伯说,他来这里的时候,这里剩下的学生们把傅老师的遗物交给了他,里面是二十二封信,一年一封,收信人都是他,却从来没有被寄出过。”
听到这里,周鹤鸣怔住了。
他本来只以为,程霜降是为了和自己一起,才会报名参加这个综艺的。
可现在,他明白。
这是重生而来的少女为了弥补身边的人的更多的遗憾,才选择了来到这里。
“那次事故的具体时间你还记得吗?”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