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轰炸东京!(月初求票!)
了。

    「」

    「我们是军人,为国尽忠,虽九死其犹未悔,可我们————也是人。」

    梁佳辉的演绎在此刻极度升华,他的声音猛得颤抖起来,终于说出了那句最深处、也最脆弱的话:「我们不怕被炸碎,不怕被烧成灰————我们怕被忘得一干二净,怕自己到最后————真的成了无主无姓、无人知晓的————孤魂野鬼。」

    昔日这位面临家国大义敢于第一个签下生死状的英勇青年,此刻像一个无助的孩童,在当初那个小妹妹「小得螺」的怀里哭泣著。

    电影至此,银幕上那八位曾意气风发、在昆明阳光下朗诵《少年中国说》的飞行员形象,完成了最深刻、也最令人心碎的转变。

    观众看到了他们接受任务时的慷慨果决、义无反顾;

    更看到了时间洪流冲刷下,幸存者内心深处那份属于普通人的、对被彻底遗忘的巨大恐惧与卑微祈求。

    不止是中国观众,韩日乃至整个亚洲凡在华夏文化薰陶下的人们都很能理解的这种恐惧:

    魂无所依,祭无所享,是为至悲。

    陈桂民们不怕牺牲,却惧怕牺牲得毫无声响,惧怕自己连同那段历史,一起沉入永恒的、不被记忆的黑暗。

    这比任何战场上的死亡,都更能刺痛银幕前每一个同胞的心。

    台下的张一谋眼前一片模糊,他心知肚明的是,正是这种对人性最幽微处的凝视,让《轰炸东京》与其他主旋律电影拉开了本质的距离。

    这使得它成为了一件真正的艺术品,而不是文化工具。

    太多同类作品习惯于将英雄供上神坛,只展示其慷慨赴死的壮烈,却不敢触碰他们作为凡人的恐惧与脆弱。

    仿佛英雄一旦怕了、一旦渴望被记住、一旦在深夜独自流泪,那层镀金的光环便会剥落。

    但路宽偏要揭开这层光环。

    他让陈桂民亲口说出我怕被忘掉,让黄栋权抱著摔裂的小提琴无声痛哭,让那些曾在昆明阳光下朗诵《少年中国说》的年轻人,在时间的流放之路中活成了害怕被遗忘的普通人!

    夫勇者,非无畏,畏而不避,壮士也。

    陈桂民在故土停留了近一个月。

    他去了天安门广场,在人民英雄纪念碑下长久伫立;

    去了翻修过的故宫,在那些梁思成夫妇曾竭力守护的殿宇间徘徊;

    他甚至悄悄去了一趟昆明,龙头村早已不在,但那棵老桉树似乎还在。

    更多的时候,他是和梁再冰在一起,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坐著,看她工作,听她讲这些年国家的变化,仿佛要将错过的时光,压缩进这短暂的相聚里汲取温暖。

    但他终究还是得走。

    离开前夜,陈桂民对年过半百的小妹妹道:「我得回去,栋权一个人————守不住。清源,还有你小舅舅,他们回来时,总得有人接他们。」

    当然,有了梁再冰这个坚实的锚点,陈桂民和黄栋权在东京的守望,似乎不再完全是漫无边际的漂流。

    他们有了一个可以分享回忆、传递消息、并共同保存那些存在证明的亲人。

    这份联结微弱却真实,像黑夜海上的灯塔,让两个老人在无尽的等待中,抓住了一丝慰藉。

    2002年秋,一个台风过境后的清晨,薄雾弥漫。

    第七名飞行员,胡戈饰演的赵清源匆匆地来了,又匆匆地走了。

    也是在这一年过后,时隔近半个世纪,黄栋权再次踏上了祖国的土地,见到的却不是记忆中那个最喜欢听你自己拉小提琴的林徽因,而是已生华发的「小得螺」。

    梁再冰像小时候一样,紧紧抱住了这个瘦削的老人。

    黄栋权浑身一颤,继而将头埋在她的肩头,发出一声压抑了六十三年、混合著无尽乡愁、委屈的哀恸呜咽。

    兄妹二人在洒满落叶的院子里抱头痛哭,仿佛要将一生流离的泪水一次流干。

    这次相聚短暂,黄栋权放不下东京独自坚守的陈桂民和不知何时会归来的林恒,他将自己这些年重新捡起、却再无勇气弹奏的小提琴留给了梁再冰。

    临别前,应梁再冰的请求,他时隔半个世纪,再次拉响了《送别》。

    镜头在呜咽的琴声中微微晃动、失焦,小提琴手黄栋权的手指在琴弦上颤抖地移动,琴弓拉出的旋律不复当年的流畅优美,音色喑哑得像一个老人在咳嗽。

    《送别》的曲调,在这座静谧的四合院里,断断续续、却又顽强地流淌开来。

    梁再冰站在他身旁,几乎是用气声跟著那破碎的旋律哼唱起来:「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11

    随著歌声,镜头开始快速、却又充满情感地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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