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身受到限制,也当然地没有了再炮制黑料,毁灭证据的能力。
与此同时,北平某别墅客厅,朱金陵正将一份份文件摆放在面色憔悴、但眼神已不再全然涣散的王保强面前。
后者是和潘金莲、西门庆前后脚到的北平,主要是回来保护工作室公章,以免被高级商战。朱律师详细解释了目前案件的进展,控告的罪名、依据的证据,以及后续可能的法律程序。「情况就是这样,目前安排得非常周全,证据扎实,公安也机关反应迅速。」
「现在你需要以被害单位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署这几份委托手续,正式委托后续的代理律师参与诉讼,行使你的权利。」
作为被害单位的法人,保强可以委托律师参与公诉,这本身对公诉机关也是一种查漏补缺,比如有些罪名公诉机关认为不成立的,律师可以在法检阶段都提出自己的独立意见。
说白了,就是替被害人「监督」检院的审查起诉过程并参与诉讼,这里的监督当然是打引号的,因为能发挥的作用有限,但问界的首席法务又不大一样了。
王保强默默点头,在需要签名的地方一一落款。
最后一个名字签完,他放下笔,仿佛卸下千斤重担般吐出一口气,灰败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活气。他眯著眼,葛然想起不过就在一天前,在坎城的马丁内斯酒店那间令人窒息的会议室门外,刘伊妃对他说的那句话。
「你要是相信我,就按我说的做,至于他们犯的错,一定会有法律惩罚、道德谴责。」
当时他沉浸在巨大的痛苦和背叛中,只把这当作一种安慰,此刻才惊觉那并不是安慰,是告知。原来在他签那份「丧权辱国」的离婚协议的时候,在她平静地走出会议室的时候,甚至可能更早……一切就已经在某种精密的谋划和推动之下,沿著法律的轨道隆隆启动了。
刘伊妃不是在安慰他事情会解决,而是告知他事情正在被解决,且是以一种他从未想像过的、雷霆万钧又滴水不漏的方式。
保强心里翻腾著复杂的情绪,羞愧、感激、震撼,最终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以及和同杨思维等人如出一辙的感慨。
一个被窝里,确实睡不出两种人。
路总的杀伐决断、算无遗策他见识过,如今这位看似温婉的神仙姐姐出手,此中的冷静、凌厉与周全,至少在女子中间算是罕见。
小刘本人接到消息的时候,当天评审团的会谈刚刚结束,此时距离最后的结果出炉还有最后一词定鼎的投票会议,就在明天。
情况还算顺利,该做的也都做到了极致。
她看了眼时间,忙里偷闲地给老公去了个电话邀功,像是讲电影剧情、剧情一般天花乱坠地复述了一通,没想到听到了话筒对面传来了隐隐的鼾声。
「洗衣机!」
「啊?」
「我这么精彩的有声书你竟然睡著了!?」
小刘挂断电话换成视频,蜷缩在沙发上,并著一双大长腿,当即就要声讨敷衍的狗男人。
不过接通的画面很快叫她惊呆了。
入眼并非布鲁塞尔酒店套房的奢华背景,而是一间堆满文件、笔记本和白板的临时会议室。她的丈夫此刻正瘫坐在一张扶手椅里,形象堪称狼狈。
头发凌乱地翘起几缕,下巴上冒出了一片青黑色的胡茬,平日里深邃锐利的眼神涣散,透著一股被彻底掏空后的麻木和疲惫。
叫捂嘴偷笑的小刘看起来,跟自己前两年肾虚的时候差不多。
「你被哪个狐狸精吸啦?看你萎靡不振那样儿。」
「狐狸精倒好了,我是被老任摧残的,这老头输出频率简直太密集了,今天会议本来就长,回来又逮著我一顿讲,乐此不疲简直。」
「讲什么?」
路老板掰著手指头细数:「讲鸿蒙和诺基亚整合后,未来若干年后移动通信标准从4G到5G的平滑演进路径里,我们自主基带晶片的架构选择,和安卓底层服务框架的耦合度问题,以及未来物联网时代分布式作业系统对现有应用生态的冲击和重构可能性.…」
刘伊妃头皮发麻,如听天书,「你懂?」
「我懂个毛啊!」路老板无语,继而坐直了身体,「不过好在有这老头在,我们能省事儿不少,堪称战狂,逮著欧洲人一顿科普游说。」
华人首富复盘道:「所以咱的决定是对的,对于文化产业以外的玩意儿,不懂的我们就和华威、特斯拉这样的公司合作,事半功倍。」
「你刚刚说咋的了?」他这才反应过来,「都解决了?」
小刘言简意赅,「那俩人被采取强制措施了,朱律师说目前在侦查阶段还不大好打探案情,但他通过自己的渠道,听说口供里已经差不多有三百多万的职务侵占犯罪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