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趟急匆匆回来,不就是为了抢在所有人前面,把这些漏洞补上,把黑料坐实,把到手的财富彻底落袋为安吗?
但他们怎么也不可能想到,早在5月16日那场坎城别墅的晚宴上,两个见惯了奢侈品的顶级女星就已经从他们拙劣的表演和不合身份的奢侈品上,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更不会想到,过去这一周,当他们还在为红毯作秀和威胁计策绞尽脑汁时,一张基于法律和资本编织的精密大网,已经循著银行卡的流水、奢侈品的订单、壳公司的脉络,悄然在他们身后收紧。他们以为自己是归巢的鸟,实则是扑向罗网的虫。
机场广播正在用中英文播报航班信息,人流如织,各色面孔奔赴不同的目的地。
宋哲一边走,一边再次压低声音快速交代,仿佛要驱散某种不安:「我们分头行动。你联系之前找的那个财务公司的朋友,继续挖王保强税务和早年合同的问题,证据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马荣用力点头,脸上重新浮现出对财富的渴望和一丝被紧迫感驱动的狠劲。
就在两人即将分开,宋哲最后叮嘱了一句「保持电话畅通」时,女子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眼睛惊恐地瞪大,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扭曲的吸气声,脸色唰得惨白起来,比刚才看到GG时还要难看十倍。「又怎么了?!」宋哲终于压抑不住低吼出来,额角青筋直跳。
连续被这个蠢逼女人一惊一乍弄得神经紧绷,加上心底深处那越发明晰的不安和做贼心虚,让他的烦躁和恐惧混杂成一股邪火,罕见地暴露真面目、动了真怒。
这当然不单单因为她的大惊小怪,更是因为她每一次的惊恐,都像一面镜子,照出他自己极力掩饰的、同样的恐慌。
「你能不能稳重点!这里到处都是……」
斥责声戛然而止。
因为宋哲看到她不仅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眼睛更是死死盯著自己的身后,瞳孔因为极度恐惧而放大。那不是看到GG的恍惚,而是……看到了真正恐怖事物的反应。
熊猫眼经纪人的心脏瞬间沉到谷底,一股冰凉的寒意顺著脊椎窜上头顶,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一个穿著制服、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位置。与此同时,另一名同样穿著的男子,也堵在了另一侧,封住了去路。
宋哲的肩膀上,搭著一只沉稳有力、带著不容置疑意味的手。
「宋哲先生,马荣女士对吧?」
中年男人开口,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带著一种程式化的冷静。
他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证件,在两人眼前快速亮了一下:
深蓝色的封皮,警徽,以及海定分局的字样。
「我们是海定分局经侦支队的。」男人的目光在宋哲和马荣惨白的脸上扫过,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陈述事实,「二位涉嫌刑事犯罪,现依法对你们进行口头传唤。请配合我们回队里接受调查。」说完,他看向旁边那名敦实的同事,微微点头。
后者上前半步,声音同样平稳但不容拒绝:「请交出你们的手机、平板电脑等电子设备,以及随身行李。这是法律程序,请配合。」
机场喧嚣的背景音仿佛瞬间被抽离,时间在宋哲和马荣的感觉中停滞了。
周围依旧是人来人往,广播依旧在响。
但这一切都成了模糊而遥远的背景板,只有眼前这两张没有任何表情的、代表国家暴力机器的脸,和冰冷清晰的涉嫌犯罪几个字,重锤般狠狠砸碎了他们关于财富、关于未来、关于「谁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的所有幻梦。
宋哲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动了动,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狠厉:「刘……他们无法无天了是吗!凭什么!为什么!」
「就因为她有钱有势吗!就可以欺负平民百姓吗!」
其实他最想问的是为什么,如此场面下,做贼心虚一路的两人都自然而然地预知了即将到来的一切。金莲更是双腿一软,若不是旁边的便衣民警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几乎要瘫倒在地。
两人手上的卡地亚戒指随著手指剧烈颤抖,折射著机场顶棚惨白的光,此刻看去,已与即将戴上的镣铐,无甚分别。
一般而言,对于此类已有初步证据线索、且犯罪嫌疑人已到案的案件,公安机关会依法进行传唤、讯问。根据刑诉法规定,传唤、拘传持续的时间不得超过十二小时;
案情特别重大、复杂,需要采取拘留、逮捕措施的,传唤、拘传持续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以宋马二人涉嫌的职务侵占案初步掌握的金额和情节,加之其有明显串供、转移资产的风险,有关部门在初步讯问、固定基本证据后,极有可能直接做出刑事拘留的决定,并报请检院审查批准逮捕。也即他们将面临至少数月、甚至更长的羁押,等待侦查、审查起诉和审判。
那纸被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