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战后结算,收割地盘!
 很显然,对方要么装傻,要么无视,在这种关头很难有跟自己坐下来谈一谈的兴趣,特别是这种三十岁就登顶高位,正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可他今天这个电话又不能不打,就像当年长江塑胶厂因盲目扩张、产品质量失控而濒临破产时,面对堆积如山的退货、催逼货款的原料商以及贴封条的银行,年轻的他也曾放下身段,挨家挨户地沟通、祈求。最终还是苦求到了舅父庄静庵的担保,才解了银行的封条,让工厂得以喘息。

    说起来,遥远得都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

    「路生,既然如此,也无甚好讲。」李家成的声音依旧像开始时第一句话一样低沉、稳健,叫人听不出虚实。

    「商场几十年,潮起潮落我见得不少,今日你势头正盛,我无话可说。那些地块、那些股份、欧洲的生意……你尽可按你的规矩来。该付的代价,我李家付得起。」

    「但是,长实不是纸扎的,和黄的骨架,也还在。」

    「我只是觉得可惜。你我本可以是在不同水域里互相遥望甚至是相助的两艘大船,但现在为了一些你自己也明知将来可能子虚乌有的存在,互相倾轧至此。」

    「可惜,著实可惜。」

    「那我只能多谢提醒了。」路宽笑道:「不过你作为前辈有胡雪岩的「忠言逆耳』予我,我倒也有一言回赠。」

    「请讲。」

    「我不会做胡雪岩,但你……」

    三十岁的华人首富顿了顿,一句诛心之言如数奉还,「小心自己做了宋子文。」

    好一个宋子文!

    完全依附于一个崩溃政权的资本主义代理人,一个建立在历史性褪色的旧权力架构上的金融家,以及一片可悲的、无根的浮萍。

    这就是你这位新首富给我的忠告吧?

    「可……嗬嗬,哈哈,好,好啊。」

    电话另一头的老者似乎是从咳痰的粗嗓里挤出的这几句哂笑,像是从枯瘦的老树上生生撕下一块树皮,叫人听起来汗毛耸立。

    「路生,多谢赐教。」

    「不客气,再会。」

    嘟嘟嘟……

    不到一刻钟的电话挂断,从二十世纪发迹的老首富,和二十一世纪异军突起的年轻替代者,完成了一场跨越五十四年的对话。

    他们自胡雪岩始,至宋子文终,此中折射出的是几乎两个时代的眼界、胸怀、经历的巨大反差。老头生于1928年,当年幼的他在粤省潮州的老家睁开眼,整个世界由这些画面构成:

    日占香江的刺刀与饥谨、冷战铁幕下的间谍与交易、殖民总督府的下午茶、九七回归前夜的移民潮、以及全球化资本无眠的时代脉冲。

    他亲历的不是朝代的更替,而是权力形态的无数次嬗变与转译。

    他学到的是一切坚固的都会烟消云散,唯有在变幻的缝隙中构筑的资本避风港才最真实,最能把握。他相信历史是循环的赌局,押注的技艺远高于忠诚二字。

    但这位年轻人呢?

    他生于1982年,他的视野里是另一条上升的曲线:

    冷战终结的单极幻象、网际网路将世界抹平的瞬间、中国加入WT0后制造业席卷全球的轰鸣、北平奥运上腾起的璀璨烟火、以及一个古老文明在经历了漫长下行后,触底反弹时那无可阻挡的动能。

    他看到的是历史的方向,一种超越个人、财富甚至政权的宏大叙事重新确立的过程。

    他相信个体价值在于融入并推动这股浪潮,而非在浪花间投机。

    更何况,他能看到十几年后的未来。

    因此,两人的分歧是必然的。

    李家成毕生所学,是在历史的分裂处寻找套利空间;

    而路宽两世所悟,是在历史的聚合处铺设未来轨道。

    一个在计算潮汐的间隙,一个在辨认海洋的流向,于是他们的对话,就注定是一场精密的时间错位了。「爸爸!」

    「爸爸爸爸!」

    一声清亮,一声急切,两道小小的身影如归巢的雏鸟从门内扑出,瞬间击碎了中庭月色下的凝思。暮夏傍晚四合院独有的光线从西厢房的屋脊斜切下来,漫过青砖,将两个蹦跳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穿堂风里带来了厨房的人间烟火,与尚未散尽的电话里的硝烟味,形成一种奇异而温暖的对照。于是1982年的爸爸警告完1928年的老头,再看著2009年的两个孩子,世界重新变得具体而鲜活。关键战役在国庆节的前一天落下帷幕,但真正的戏肉才随之而来。

    胜利者的清算,失败者的收场,角斗和拉扯仍在继续,只是斗争烈度和力量对比已经相当程度上失衡。在港岛,路宽深知直接将李家庞大的实体网络连根拔起既不现实,也易引发强烈反弹,毕竟某事件已经开始逐渐熄火,现在稳定也是当局的第一要务。

    他的策略是与在此次四国军棋中暗中联络的霍家结盟,通过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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