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阑院的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明妩站在门槛外,竟有些踌躇。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像是眼泪。

    "夫人?"春楠轻声唤道。

    明妩深吸一口气,抬脚踏入院内。

    阑院比她想象的还要华美精致。

    园子被一块巨大的琉璃罩着,里面各色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在争相绽放。还有蝴蝶蜜蜂在里面翩翩起舞。

    映着外面的飞雪飘扬,有一种不真实的魔幻感。

    转过曲廊,入目的是一整块翡翠雕成的貔貅,口中吐出温泉。水雾缭绕间,反季节的蓝睡莲在白玉盆中静静舒展。

    全然没有隆冬的荒芜。

    这般奢靡景象却寂静得可怕。

    整个院落不见一个人影,唯有檐角金铃偶尔被风拨动,发出清越的孤响。让人不禁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怖感。

    "你们是谁?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阑院!"

    一声厉喝,一个身着浅蓝衣裙的丫鬟从廊下走来,见到明妩时明显一怔,却没有意外。

    显然是已知晓明妩的身份,或者说,她是奉命在这里等着的。这么一喝,只是给一个下马威。

    明妩自然也看出来了,她对着那丫鬟微微颌首。

    "我来见齐姑娘。"

    那丫鬟审视地看了明妩几眼,微微福了福身。

    "夫人请稍候,容奴婢去通报一声。"

    丫鬟转身离去,明妩的目光却落在她方才站的位置。那里有几滴未干的药渍,散发着苦涩的气味。

    "齐姑娘身子似乎不太好。"春楠小声道。

    明妩没有回答,她的注意力被回廊上挂着的一幅画吸引。画中是雪中梅花,题字苍劲有力,赫然是陆渊的手笔。

    "夫人,齐姑娘请您进去。"丫鬟很快回来,引着明妩往内室走去。

    内室布置得极为雅致,檀木案几上摆着一架古琴,琴旁香炉中升起袅袅青烟。窗边软榻上,倚着一位身着月白襦裙的女子。

    明妩的脚步猛地顿住。

    那女子闻声转过头来。

    一张与明妩相似的脸庞映入眼帘,不同于明妩明澈的杏眸,那女子是一双细长的丹凤眼。

    只是,她面容苍白,带着病态。

    春楠诧异地瞪大眼,看看明妩,又看看齐蓝。莫不是这齐蓝姑娘是尚书府流落在外的另一位小姐?

    要不然怎么会与夫人长得这般相像?

    明妩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却仍是被震惊到了。

    齐蓝丝毫没有意外,像是早已见过明妩无数次,她微微一笑,声音倒不是明妩软糯的江南口音,而是北方特有的爽朗。

    只是她说得很慢,又轻声细语,听着倒与明妩的有三分相像。

    春楠心里冒出一种很怪异的感觉,觉得这齐蓝,是在处处模仿着夫人。

    "夫人来了。早该去拜见夫人的,只是我这身子不争气,一直未能成行。"

    她说着要起身行礼,被明妩制止了。

    "齐姑娘身子不适,不必多礼。"

    明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齐蓝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离得近了,她才发现齐蓝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上却涂了淡淡的胭脂,显然是精心打扮过。

    "夫人冒雪前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听闻齐姑娘在相府已有三年,我既入府为夫人,自当前来探望。"明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不知齐姑娘与相爷是如何相识的?"

    齐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是三年前,在扬州与相爷相识的。"

    扬州!

    明妩的心猛地一跳。

    "那时我受了重伤,险些丧命。"齐蓝继续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墨玉手镯,"相爷将我带回长安,一直照顾至今。"

    那手镯看着,与陆渊手上戴的墨玉扳指,是一套。

    明妩眼眸微颤,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像是有一块千斤重的大石头,压着。

    "夫人脸色不太好,可是身子不适?"

    齐蓝关切地问道,眼中却闪过一丝明妩读不懂的情绪。

    "无妨。"明妩勉强一笑,"只是有些冷。"

    齐蓝示意丫鬟添茶,状似无意地问道。

    "夫人与相爷成亲已有半月,相爷性子冷淡,夫人可还习惯?"

    明妩接过茶盏,热气氤氲中,她看到齐蓝眼中毫不掩饰的探究。这不是简单的寒暄,而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相爷待我很好。"明妩轻啜一口茶,苦涩在舌尖蔓延,"倒是齐姑娘,在相府住了这么久,想必与相爷更为熟稔。"

    齐蓝微微一笑,从案几抽屉中取出一个锦盒:"夫人请看。"

    锦盒里静静躺着一枚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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