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说着,不喜的移开了目光。
“陆老夫人心善,她的意思先前在四海堂你也听到了。
“说到底你也是陪在彦卿身边三年的人,陆府高门大户的也不愁多你这一张吃饭的嘴。
“哪怕是养只哈巴狗儿也不过就这几两碎银,更何况偶尔还能讨得彦卿舒心呢!”
“母亲?”
沈梨之本就已经伤心不已,不想徐氏不认她了不说,竟还将她与那哄人开心的畜生相提并论?
沈梨之喉头微滞,开口想要打断她口中的话,只是刚刚发出声音沈梨之心头便生出一股浓烈的尴尬来。
“不……现在应该唤您沈老夫人了!”
沈梨之反应过来,自言自语般喃喃出声,之后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只又缓缓的垂下了头去。
徐氏听她还在唤自己‘母亲’下意识想叫她注意分寸,但转眸见她这般模样,心中到底不忍,不耐的抿抿唇后将那股烦躁之气咽了下去。
“罢了,你一时改不了口也属正常。只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方才陆老夫人已经主动与我说了,这件事情既然不是沈氏刻意而为便就不算我们的错。她的想法是只要能将真正的沈氏女儿换回来,她便就不说什么。
“所以,从今往后意浓便是彦卿的夫人,陆氏的主母。
“至于你,便留在彦卿身边做个侍妾,安安分分的伺候彦卿与意浓。毕竟你入府已三年,有你在意浓身边帮衬着,也能叫我放心些。”
沈梨之原本已经不想多说,只一副听之任之的模样。
可是当她听到徐氏口中这些话的时候,还是有些忍不住了。
憋了许久的泪水汹涌而出,她不敢置信的咬着唇,缓缓抬起那双楚楚动人却又满是委屈的眼眸看向徐氏。
“您们做这些决定的时候可曾想过我愿不愿意?”
“你有什么不愿意的?”徐氏面露震惊,几乎是立时便拔高了声音。
而后又似觉得自己有失体面,将声音压下去了些,蹙眉看着她。
“你来历不明,血脉不正,如今陆老夫人能叫你继续留在陆府已是开恩,不然你以为这世上还有你的容身之地?”
沈梨之没想到,历来孝顺有加,一直按照他们的要求在为沈氏付出、谋划的自己仅仅因为一条血脉便被他们弃了。
想那有情的人家,纵是对一只猫儿、一只狗儿也不至于如此。
想到此,沈梨之皓齿轻咬红唇,面上神情越发悲戚了些。
徐氏并不理会她的哀伤,稳了稳心神后又做出一副关切模样来劝道:“梨儿你要知道,你现在除了这条性命,你的身份,你的居所,你的锦衣美裳、荣华富贵,这些都不是你的!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陆氏和沈氏给予你的。
“意浓即将认祖归宗,沈氏那边你是万万回不去了。既然陆氏还愿意留着你,你不说感恩戴德,也该小心接受才是。”
“哪里又还有你争执、辩驳的余地?”
沈梨之很想反驳徐氏,但是却又觉得无从辩驳。
沈梨之移开目光,视线在暗淡的屋子里逡巡一圈。
徐氏说的没错,眼前这些都不是她的。
不止这间精美的屋子,还有她身上穿着的衣裳,以及她之前所拥有的一切都不是属于她的。
若陆府也不留她,那她便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若她仍旧执意离开陆府,除非剃了头发做姑子,这天涯海角,怕就再无一处安身之地。
沈梨之无奈垂眸,心头还想做最后的挣扎。随后便见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眼中闪过一抹光芒。
“可是、可是淳于侯呢?今日他也在场,他也知晓了此事,你们就不怕他将此事宣扬出去吗?”
徐氏听了却是摇头冷笑,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淳于侯是何等人物,岂会轻易谈论朝臣后宅之事。不是我说,若他果真如此碎嘴,与那市井妇人又有何异!”
“罢了,我与你说这么多也没意义。”徐氏一边说着一边执着手帕站起了身,“我今日之所以过来,一来是想劝你想开些,纵使你不是我亲生的,却也是我费心养大的,我心里终究不忍看你受苦。
“再一个是想来告诉你,陆老夫人已经认下意浓,只是今日宴客,彦卿饮多了酒,待明日问过了他的意思便做最后决定。”
徐氏轻轻拂了拂衣裙,微眨眼眸:“说了这么多也不过是想提醒你,你到底是沈府出来的,应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若你执意闹腾,到时事情闹大了,不说你自己没脸,连带着陆、沈两府也跟着你无光,且安分些吧。”
徐氏说到这里自觉该说的都已经说尽了,便不想继续在此停留,又垂眸看了静静坐着的沈梨之一眼,最后交代道。
“对了,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