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 31 章
    李蘅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进入水中的,就在那么千钧一发之际,楚思怀背着她纵身跃入河水。

    传说中地官飞升之时撒钱为桥,那桥墩在一簇簇水上花灯的映照下,恍若银鱼跃出水面。

    李蘅感觉自己也成了一条即将窒息的鱼,痛苦地在水里上下翻滚,在平静无波的水下起起伏伏。

    楚思怀拉紧她的手,一刻不曾松懈。

    在她几乎窒息之时,楚思怀拉着她冲出水面,他们不知已经在水中漂流了多久。

    楚思怀将湿淋淋的她拖至岸边,手掌拍了拍的脸颊叫她,李蘅吐了几口水,她忍住骂人的以及想哭的冲动,艰难地抬起手去触碰楚思怀的手,“我要把那些人碎尸万段……”

    楚思怀没有料到她劫后余生,还这么有干劲,满腹的担忧瞬间变成轻轻的一声笑。

    李蘅仰着脖子让呼吸平稳一些,“楚思怀,你被砍伤了。”肯定的语气。

    但她此刻却觉得被砍的人是自己,她浑身哪里都痛,全身筋骨都仿佛被搓洗捶打了一遍。她那时候明明看见楚思怀的手臂上被砍出鲜血,她在他背上疯狂踹他,让他把自己放下去,可他一声不吭,耐受力十足,还带着她在那条河里上下翻腾。

    正常人不都要吭几声吗?

    可楚思怀还笑得出来,他哪里像个正常人?

    李蘅从他的手摸到他的手臂,他全身衣袍都是湿的,黑暗中也分不出到底是水还是血。

    “能起来吗?”楚思怀问。

    李蘅试着坐起来,她看不清楚思怀的伤势,不敢再赖着他背自己,即使全身已经酸痛到不像话,她还是近乎坚强地说:“当然……能。”说完撑着楚思怀的手臂慢慢站起来。

    楚思怀弯下腰半蹲在地上,“上来。”

    倒是背上瘾了。李蘅不屑,“本公主看起来很需要你照顾吗?”

    刚说完,她朝前走了一步,黑暗中也不知踢到了什么,她“啊呀”一声惊叫,一个飞扑朝前压下去。

    楚思怀还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只是朝着李蘅迈步的方向跳过去,他抓住李蘅身后的腰带一拖,她稳稳当当落在他的臂弯中。

    李蘅听到他倒吸一口气,“压你伤口了?”

    楚思怀:“公主还是这般不看路。”

    大晚上的,是压根看不见路好吗?

    李蘅顾不得许多,起身避免压到他的伤口,他手臂现在肯定状况堪忧,只是楚思怀向来逞强,不见棺材不落泪。他一个中毒之人,又是刀伤又是泡水,如果又像上次在密道那般突然晕倒,这荒郊野外又没有解药,她只能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好在折腾一晚上,天边渐渐出现一片瑰丽的朝霞。他们的衣服被夏夜的风吹干,布料黏在身上。

    借着晨光,李蘅这才看清了他的伤口,他出门穿了一身白袍,眼下全身都是破洞和血痕,像一朵残破的血色桃花。

    他白得可怜的皮肤在朝霞下染上一层朦胧的色彩。

    “我们现在回去吗?”李蘅问,可她根本不知道现在身在何方,顺着水漂流这么久,早已分不清东南西北。她心里盘算着,最该干的事应该是找个地方为楚思怀看看伤。

    “不能再回去。”楚思怀道。

    “我们先搞清楚所在地。”李蘅摸了摸身上的首饰,手镯还在,头上还残余一支价格不菲的金钗,耳环还有半只没被水流冲走。自从与楚思怀约了半夜碰面,她试了好几身衣裳,最开始的搭配异常隆重华贵,仿佛要去参加大夏最热闹的庆典。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想起姜雨凝的话,又将那些累赘的首饰一个个拔了,最后换了一身浅荷色衣裙,配了些素雅的首饰赴约。

    就不该信姜雨凝的话,就该琳琅满目挂上珠宝首饰,关键时刻还能充作路上的盘缠。

    还有这楚思怀,作为神官原本一身珍宝,好不容易跟她约了出门,却朴素到全身除了这件白衫、腰上那柄长剑,还有那顶早已不知去向的破帷帽,再无其他。

    看来这一次,楚思怀得靠她过活了。

    她想起多年前在那艘货船上的时光,自己未带分文,靠着楚思怀混吃混喝,没想到如今风水轮流转,自己成了最富的那个。

    他们相携在附近走了好一会儿,终于碰到河面上一个年轻渔家女带着竹笠撑着船而行,李蘅连忙将手握成筒状,对着那褐衣姑娘大声喊,那姑娘停船靠岸,盯着楚思怀一个劲打量。

    李蘅撑着腰挡住楚思怀,楚思怀高她许多,并未挡住什么。那姑娘干脆仰着头盯着李蘅脑勺上方看,瞧了一会儿又看了看一脸警惕的李蘅,心想这女子的衣衫可真漂亮。

    李蘅早已想好了说辞:“小妹妹,我与夫君坐船游历遭了贼寇,被扔到河里,死里逃生,万幸在此遇到你,还请你帮忙为我们找个落脚的地方,找个郎中替他治一治伤。”她将头上的金钗摘下来放到那姑娘手里。

    渔家女“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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