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 23 章
    她的坚持却并未得到楚思怀的共情,他站在一旁过于显眼,偏偏李蘅无论如何也不能忽视他的存在。僵持了半天,她只能在他的注视下龟速挪到茶室。

    打开门之前,她深呼吸一口气,待门一开,却见谢冉捂住胸口伏在椅背上,背部折起来,面朝下呼吸急促,而那林萱已不见踪影。

    李蘅惊呼一声,心道:完蛋了,这是谈崩了吗?

    她上前扶起谢冉,“还好么?我去叫医官。”

    她这一扶才发现,谢冉这副身体早就像空架子,皮肉挂在架子上,遮掩了一身的潦倒和病弱,搭在椅子上更显萧瑟,仿佛只剩一件虚有其表的衣服。

    待谢冉重新坐好,他大口呼吸,眉头拧成川字。为免有人打扰,她此前故意吩咐下人退避,现在身边却一个可以使唤的都没有。

    李蘅转身朝外走,却迎面碰上楚思怀,他朝茶室看了一眼道,“我去请医官。”

    想来刚才的一幕都被他看到了。谢冉带病跟她出来,看起来还与老情人不欢而散,怎么算,这笔账都得记在李蘅的头上。

    她匆匆说“谢了”,转身返回茶室,她不擅长照顾人,只好手忙脚乱地替他倒一杯热茶。

    谢冉这时候根本顾不上喝茶,只是闭着眼睛一副难受的样子,水撒了大半在他翠绿的前襟,那沾染了水渍的地方氤出一片墨绿。李蘅只能抽出手帕,继续慌里慌张帮他擦干水渍。

    楚思怀带着令国公与医官一并赶来的时候,李蘅正掐着帕子给谢冉擦水,衣服皱了一片。

    不知是不是让他不太舒服,谢冉闭着眼紧紧抓住李蘅的手,两人看起来倒是显得恩爱情深。

    楚思怀僵硬地移开目光。

    医官连忙接手替谢冉诊脉。

    令国公万万没想到,好好的一个诗会发生这样的事,他看着谢冉长大,以长辈的口吻殷切关怀,详细询问医官。

    李蘅还陷在把好事搞砸的挫败中,有些颓唐地守在一旁。旁人看在眼里,都以为她救驸马心切,倒与平日里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大有不同。

    楚思怀亦是静候一侧,既不喧宾夺主,又适时用熟知药理的语气与医官交谈几句。

    旁人都知节教不少神官研习药理入木三分,就算不专长,一知半解也要强过许多庸常,于是这令国公府的医官耐心回答楚思怀的提问,显得不急不躁。在拿不准的地方难免问起李蘅,譬如驸马平时如何用药,用过哪些药?

    李蘅一头雾水,她哪里知道这些细枝末节,只是含糊地说不太记得了。她令人赶紧去公主府召来熟悉谢冉病情的医官,待谢冉经过扎针用药稍有好转,她才卸下几分那份埋在心底的愧疚不安。

    谢冉的病情加重,李蘅问心有愧,于是后面呆在谢冉房间里的日子更多了些,

    她旁敲侧击问过他那日与林萱见面的具体情形,可谢冉不愿说,她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待牡丹花谢,室外的阳光斜照入室,公主府的仆人都换上了轻薄的夏衫,谢冉的病情却再未有大的起色。

    李蘅想,母妃离世前便有过这样一段回光返照的时间,众人都以为她好些了,只有她自己念叨“命不久矣”。谢冉的状况与母妃去世前如出一辙,五月陡然焕发的生机,在与林萱见一面之后断崖式消散。

    李蘅想,他恐怕也命不久矣。

    谢冉去世的前几天,他将那本此前写好的《如瀑集》交给李蘅。

    这本书本想借由林萱解读,没想到最终还是只能安静躺在李蘅手里。

    “都怪我自作主张,若不是我让你们见面,你也不至于这般……”李蘅难得地自我剖解。

    “与你无关,我该谢你,让我想明白一些事,至少,能够清醒地走入黄泉。”

    李蘅不知他到底明白了什么,只觉他格外有些反常。

    李蘅只能假笑,“人生难得清醒。”他那一次发病弄得国公府人尽皆知,后来陆陆续续有许多人前来公主府看望,看在李蘅的面子上,看在与谢冉的交情上,但林萱却始终没有来过。或许,有些情感在萌芽阶段总是美的,只是世事斗转星移,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也没有人会一直在原地等候。

    谢冉:“公主,这本书于我无用,送你了。”

    李蘅点头,“我收下了。”

    ”我亦知公主心中有一人,来日方长,愿你……得偿所愿。”

    李蘅愣住。

    同在一个屋檐下近三年,那是李蘅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清谢冉的脸,有些脆弱有些伤怀,当然还有一丝不羁和释怀。

    不过三年多时间,那个形容枯槁、少年成名的青年才俊终是变成一抔黄土。

    站在谢冉的墓前,丫鬟递上准备好的诗集,李蘅捧在手中随意翻着。

    风起白马鸣,月疏琉璃碎。

    情深若潮涌,夜寂恐惊雷。

    ……

    奔流何所寄,经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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