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江寻星,向前走,别回头。”
钥匙握在手中,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医生还有预约,要先走,你要想呆一会就自己想办法回去。”

    江寻星没有回应。

    高余摇摇头。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信封。

    牛皮纸信封,上面什么也没写。

    高余不情不愿放到江寻星面前:“司空给你的。”

    听到“司空”这两个字,江寻星才醒过一丝神智:“什么?”

    “不知道。”高余不大耐烦,直接塞到江寻星手里,“我又没打开看过。”

    说完,他转头便走,仿佛不愿意呆在这个地方。

    ——没人会喜欢呆在这里,太窒息了。

    尤其是呆在他最好的朋友的墓前。

    高余和王芯走了。

    大概过了很久,也许才过了几分钟,江寻星终于觉得手臂有些疼,一看,才发现已经被自己抓出好几条血痕。

    高余给他塞了一封信。

    江寻星颤抖的打开信封。

    是司空的字。

    那天,江寻星在墓碑前枯站许久。

    直到天黑了,视线暗下去,遥远的一个墓碑上方悠悠亮起一盏昏暗的灯。

    江寻星这才想起来要走,他叫了一辆的士,的士不能上山,所以他只好走下去。

    双腿仿佛已经不是他的肢体,脚步沉重,每一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泥泞之中,抬不起来,可他必须得往下走,他得回去,他不想犯病,至少得找个有人的地方,也许在发疯时,能有好心人帮忙拉住他,或者报个警。

    下山的路很长,没有其他人,只有江寻星,和沿路并不算明亮的路灯。

    医生的话一遍又一遍,循环在脑海之中。

    “司空得了胃癌。”她说得很淡,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很难想象他会得这种病,明明没有不良嗜好,饮食也很规律。只能解释为遗传,胃癌有百分之五的遗传比例。”

    “期间他也在积极配合治疗,可这种事,真的说不好。身为医生或许不该说这种话,但……老天有时挺不讲道理的。”

    “那段时间你的心理状态也不太好?你还在看心理医生是不是?所以他不能告诉你,但其实……他也很害怕。”

    “遇到这种事,没人会不怕,每一天都像是在倒计时,肉眼可见的感受到自己虚弱下去,无数次的化疗、手术,身体因为副作用越来越扭曲,可是不舍得放弃,想抓住那点渺茫的希望。”

    “我见过太多病人了。”

    “但司空他真的很厉害,你到最后都没看出来?”

    的士在山脚下,上车后,司机打卡计费,驶入车道。

    江寻星倚在窗边,窗外景象快速倒退。

    脑子一片空白。

    得知真相之后,江寻星反而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来面对。

    那天晚上的事只是一场误会。

    司空只是很害怕,没人会不怕死亡,医生只是在安慰他。

    一个拥抱而已。

    被江寻星看到了。

    他的情绪不太稳定,心理治疗也才进行到一半,但已经比以前好多了,不会在漠然的将刀子往自己手上划,也逐渐不会觉得生命无所谓。

    但他把所有的偏执都放在了司空身上。

    一切极为微小的细节、事物,在他眼中都会被无限放大。

    江寻星说喜欢司空。

    江寻星说不会放他走。

    甚至在司空在某一天试探他,问到如果他不在了,就是死了,那会怎么办?

    这个问题很不吉利,但江寻星第一个念头,就是一起死。

    他的父母就死了,死在他眼前,所以对他来说死是一件很容易的、无足轻重的一件事。

    他被抛弃过一次,两次,很多次。

    所以在看到司空和女人抱在一起时,他犯病了。

    可他只会发疯,不会问,司空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告诉他。

    司空说得对,他承受不住。

    当精神支柱没了,内心之中好不容易才构建起的,正确的世界也会在顷刻间轰然倒塌。

    那时候心理医生也说,江寻星的心理状况受不住更大的打击。

    绝交,绝交是最好的办法。

    谁都不许说,等某一天,江寻星好了,想通了,回过头来找他时,一切都会知道了。

    的士又路过了音乐台,江寻星让司机停车。

    “嗯?”司机看到了一眼导航,问道,“离你的定位还有点距离。”

    江寻星说:“我要下车。”

    他浑浑噩噩的走在沿海的漫步道上。

    这片海很干净,海浪在夜晚里起伏翻腾,卷起无数朵雪白的泡沫,冲上前,又后退。

    海景缓慢的向后,停留在耳畔的,只有海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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