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宛如狂风中的弱柳,险些被她这股疾风扫落叶的力道再次掀翻。
十二连忙稳住身形,略带歉意地抓住他手臂,“你怎么了?”
再仔细打量梁屿的脸色,只见他嘴唇乌紫,心中突然明了:他必定是误吸了山中瘴气。喀兰若地势特殊,每年都有不少经验丰富的猎人在此着了道,尽管他们的症状远不及梁屿这般严重。
瞧梁屿现在虚弱无力还强撑站立的倔劲儿,她相信他真是那黑驴所化形的人。
“你现在最需静养,切不可妄动。气血运行愈快,瘴气愈是游走周身,四肢反倒愈麻木。”
竟被十二一语成谶,梁屿此刻正饱受四肢麻钝之苦,胸口仿佛被撕裂出一道豁口,寒风呼啸灌入,每一口呼吸都伴随锥心剜肉之痛。
十二环顾周遭,只见山林莽莽,荆棘密布。她抽腰间软鞭在手,旋即娴熟地劈开数根长木,复用长藤将断木牢牢捆定,制成一架简易爬犁。
她轻手轻脚地将梁屿扶上爬犁,自己则绕至前头拖拽。
爬犁在崎岖不平的山道上颠簸前行,磕磕绊绊间时不时撞上凸起的岩块,剧烈震动直透骨髓,梁屿意识被搅得支离破碎,在醒转与昏迷之间沉浮挣扎。
十二一直说话,似乎在喊他,“梁屿,你千万不要死啊。”
我当然不会死,这种程度算什么呢,梁屿想。他自诩身手不俗,过往便是数九寒天里,不吃不喝埋伏击敌也不过是寻常事,从未觉得难熬。
然此刻躺在这不断颠簸的爬犁上,宛如置身于惊涛骇浪中的小舟,上下起伏左右翻腾,随时都可能被淹没。
他纵有钢筋铁骨的体魄,也是一介凡夫。
再这么猛颠下去,体内气血越发紊乱,瘴气也跟着疯狂躁动,自己怕是真的命不久矣!
几度想让十二留他原地打坐调息即可,可每当攒足力气一开口,到嘴边的话总会被突如其来的颠簸狠狠撞回喉咙里。
如此这般,反复折腾......不知该向生,还是该向死。
梁屿只觉眼皮越来越重,拼力想稳住心神,却又突然“砰”的一撞,意识终是撑不住,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