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过来。”
几个人围拢过来，雪踩得咯吱响。
“里面还有多少人？”王大林压低声音问。
“不清楚。”江守业说，“但洞口肯定有人守着。咱们现在冒充崔老三，能骗进去最好。”
“怎么骗？”
江守业捡起崔老三那顶狗皮帽子，往头上一扣，又把那半截木棍和火折子塞给王大林。
“你装成跟班的，跟在我后面。”
“韩庆、马有财，你们俩一左一右，枪别亮出来，揣怀里。”
“小李头带剩下的人，拉开十步距离，听见里面不对，立刻开枪压上来。”
“明白。”
“记住。”江守业扫了一眼众人，语气也郑重起来。
“进去以后看我手势。我咳嗽两声，就是动手。”
“成。”
几个人把枪检查了一遍，子弹推上膛。
江守业把狗皮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大半张脸，转身就往乱石滩方向走。
雪地里脚印凌乱，风刮得人睁不开眼。
走了百来步，前面果然出现一片乱石堆。
石头大大小小，半埋在雪里，中间隐约有条踩出来的小路。
小路尽头，是一面陡峭的山壁，山壁底下有个黑乎乎的洞口，洞口用几根粗木头撑着，上面盖着破毡子。
毡子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江守业停下脚步，朝洞口方向吹了一声口哨。
短促，尖利，跟崔老三刚才那声一模一样。
洞里静了几秒。
然后毡子掀开一角，探出半个脑袋。
“谁？”
“我。”江守业把嗓子压得又粗又哑：“老三。”
“咋回来这么快？”那人问。
“货送到了，顺道带个人回来。”江守业朝身后指了指：“朱指导员派来的，有话要传。”
那人犹豫了一下，把毡子又掀开些。
“进来吧，外头风大。”
江守业回头朝王大林使了个眼色，迈步就往里走。
洞口很窄，只能容一个人弯腰进去。里面一股子霉味混着烟味，呛得人嗓子发痒。
进去是个不大的山洞，顶上吊着一盏煤油灯，灯芯跳着，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洞里坐着四个人，围着一堆火，火上架着个铁罐子，里面咕嘟咕嘟煮着什么东西。
看见江守业进来，四个人都抬起头。
其中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眯起眼。
“老三，这谁？”
“朱指导员的人。”江守业把帽子摘下来，拍了拍雪：“来传话的。”
刀疤脸打量了王大林一眼，又看看江守业。
“何启刚呢？不是说好他来的吗？”
“路上出了点岔子。”江守业边说边往火堆边靠，顺手把枪搁在脚边。
“何启刚被检查站扣了，一时半会儿过不来。朱指导员怕误事，让他先来。”
“扣了？”刀疤脸脸色一变：“怎么扣的？”
“说不清楚。”江守业在火堆旁蹲下，伸出手烤火。
“反正人暂时过不来。朱指导员说，今晚的货先搁这儿，等风头过了再运。”
刀疤脸没吭声，盯着火苗看了几秒。
旁边一个瘦高个忽然开口。
“老三，你嗓子咋了？”
“冻的。”江守业轻咳一声：“这一路跑的，肺管子都快咳出来了。”
瘦高个站起来，走到江守业身边。
“把脸抬起来我看看。”
江守业没动，语气好冷了下来。
“看什么看，老子脸上有花？”
“让你抬你就抬。”瘦高个伸手就来掀他帽子。
就在他手碰到帽檐的一瞬间，江守业动了。
他左手一把抓住瘦高个的手腕，往下一拧，右手已经从靴筒里抽出匕首，反手就往对方肋下捅。
瘦高个惨叫一声，整个人往旁边倒。
几乎同时，江守业咳嗽了两声。
王大林立刻从怀里掏出枪，对准刀疤脸就扣扳机。
砰！
枪声在洞里炸开，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刀疤脸胸口爆出一团血花，瞪着眼睛往后倒。
另外两个人这才反应过来，伸手就去抓靠在墙边的枪。
韩庆和马有财已经冲了进来，手里的五六半同时开火。
哒哒哒！
子弹打在石壁上，溅起一串火星。
那两个人还没摸到枪，就被撂倒在地。
洞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煤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