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林和张三柱带着几个手脚麻利的后生，按照江守业画的图纸，找来了质地较硬的木头，叮叮当当的开始凿制起了模具。
江守业则亲自带着另一批人，在和好的粘土黄泥堆旁，指挥着搭建土高炉。
“注意了啊，炉壁的厚度、风箱接口的角度、炉膛的深浅，都必须分毫不差！差一点，这钢就炼不出来！”
江守业抹了把额头的汗，不停地穿梭在工人之间，“炉子是炼钢的胆，胆漏了，啥都别想成！”
另一边，收集来的废铁已经堆成了小山。
破锅烂锄，锈蚀的镰刀，甚至一些不知从哪找来的旧铁钉，都被仔细地分类摆放。
几个妇女和半大孩子负责用砂石打磨掉铁器上大块的锈迹，为投炉做准备。
整个打谷场上热气腾腾，号子声，敲打声，风箱呼哧声交织在一起，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加油干，今天晚上给大家伙儿炖肉吃！”
周春友四处巡视，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些许笑意。
然而，在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之外，粪场那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沈兰花握着几乎和她一样高的粪叉，对着冻得硬邦邦的牛粪堆，脸色惨白，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刺鼻的恶臭几乎让她窒息。
沾在鞋上的新鲜牛粪，更是让她差点发疯。
“砰！”
她咬着牙，一叉下去，只在粪堆上留下一个白点，震得虎口发麻。
妈的，这牛粪冻得这么结实，怎么铲啊！
“愣着干嘛？快干！还想加天数是不是？”
看到她停手，负责监督她的老婆婆毫不客气地呵斥道。
沈兰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心里已经把那几个乡巴佬，尤其是江守业咒骂了千百遍。
“该死的江守业，我跟你没完……”
她偷眼望向打谷场的方向，那里炉火正旺，人声鼎沸，她就像是被世界抛弃了一样，一个人在冰天雪地里掏粪。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围着火堆，还有肉有菜吃，自己就要在这儿掏粪？
一个阴暗的念头，在沈兰花的心里疯狂滋生。
第一天的时候，炼钢工作就遇到了困难。
收集来的废铁杂质太多，第一炉铁水出炉后，浇筑到模具里，冷却后居然满是气孔，而且硬度也远远不够，轻轻一敲就断了。
“不行啊，守业哥，这料太杂了，炼不出好钢来。”
王大林手里拿着一块废品，愁眉苦脸，附近的人群中也议论纷纷，这钢还真是不好炼啊！
江守业眉头紧锁，拿起那块失败的废品，仔细端详断面，又走到炉前观察火色，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大家听我说，问题出在两点，”江守业沉声说道，“一是废铁杂质没去除干净，二是炉温还不够稳定，一千四百度是底线，大家都再加把劲，我们再试试！”
片刻之后，江守业立刻调整了方案。
“所有废铁，入炉前必须用锤子尽可能砸碎，反复煅烧去除杂质！鼓风组加派人手，轮班间隔缩短，保证炉火不衰！另外，再去弄些木炭来，掺着煤块一起烧，这样提温快！”
在他的指挥下，众人重振精神，再次投入战斗。
砸铁声变得更加密集，风箱呼哧得更卖力，炉火的颜色也逐渐从暗红转向亮黄，甚至带上了一丝刺眼的白色。
第二天下午，第二炉铁水出炉。
这一次，流动的铁水显得更加明亮粘稠。
伴随着浇筑，冷却，脱模几道工序下来，第一枚泛着青灰色金属光泽的钢块被王大林用钳子夹起来，小心翼翼地在铁砧上敲击时，发出的是清脆悦耳的“叮”声，而非之前的闷响。
“成了！守业哥！你听这声儿！成了！”
王大林激动得满脸通红，兴奋的跳了起来。
“成了！”
“不容易啊！”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我看看。”
周春友接过那枚成品，仔细摩挲着光滑的表面和锋利的边缘，忍不住频频点头。
“守业，好样的，就这么干！有你在，我放心多了。”
周春友哈哈一笑，重重拍了拍江守业的肩膀。
“谢谢队长，不过我们还不能松懈，必须保持这样的标准，加快速度，争取明天日出之时，炼出第三炉来！”
江守业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疲惫的笑意。
炼钢成功，打谷场上，众人的干劲更加足了。
夜色之下，炉火不熄，将半个天空都映成了暗红色。
大家伙儿正在忙碌的时候，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借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