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守业正端着碗,听见外头的叫骂,眉头一皱,放下碗就推门走了出来。
王大林他们也跟着出来了。
“张顺风,你他娘号丧呢?”江守业看着门外气急败坏、一身粪污的张顺风,眼神冰冷。
“滚远点嚎,别他娘的熏着老子的肉!”
“滚?”张顺风看到江守业油光光的嘴,再看看屋里热气腾腾的铁锅,还有那几个捧着碗的人,嫉妒和怨恨彻底烧光了他的理智。
“江守业,你少在这装大爷,老子要去连部告你!”
“告我?”江守业嗤笑一声:“告我啥?告我吃肉?老子自己打的肉,自己挣的工分,请朋友吃顿饭,犯哪条王法了?碍着你张顺风啃窝窝头了?”
江守业这话一撂出来,木刻楞门口围着的几个知青都跟着哄笑起来,连伊莉娜都忍不住抿嘴弯了弯嘴角。
“就是,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有脸嚎!”
“闻着肉香就发疯,属狗的啊?”
“赶紧滚回你的马厩去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众人的哄笑和毫不留情的奚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张顺风脸上。
他本来就被肉香勾得邪火乱窜,这会儿更是气得浑身哆嗦,一张糊着粪点子干痂的脸涨成了紫茄子。
“你…你们!”张顺风脸上那点没洗干净的黄绿道子,瞬间涨成了酱紫色,气得浑身直哆嗦,指着江守业的手指头都在打颤。
这笑声比刀子还扎人!
“好,江守业,你他妈有种。你等着,老子这就去连部告死你,让连长看看你这耗子屎怎么败知青点的风气!”
他吼得声嘶力竭,唾沫星子混着身上的馊臭味喷出来。
“滚蛋!”江守业不耐烦地一挥手,像驱赶苍蝇:“爱哪儿告哪儿告去,别在这熏老子的肉!再嚎一嗓子,老子让你今晚上睡粪堆!”
张顺风哪还听得进去,一肚子邪火憋得他眼珠子通红。
他恶狠狠剜了江守业一眼,又扫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尤其是伊莉娜,那眼神怨毒得像淬了冰。
他猛地一跺脚,转身就朝连部方向冲,一边跑还一边扯着破锣嗓子嚎:“连长,连长,江守业无法无天啦,搞资本主义享乐啦!”
看着他那狼狈又滑稽的背影消失在土路尽头,王大林啐了一口:“妈的,这孙子属癞皮狗的,咬住就不撒嘴!”
江守业却咧嘴一笑,慢悠悠抬起两根手指,塞进嘴里。
“哔!”
一声嘹亮刺耳的口哨,猛地划破了傍晚的宁静。
哨音刚落,远处知青点方向立刻传来几声兴奋的狗吠。
“汪汪汪!”
“呜嗷!”
几条饿得精瘦、眼冒绿光的土狗,如同听到了开饭的号角,撒丫子就朝着哨声的方向猛冲过来。
这些狗平日里被江守业偷偷喂过几回啃剩的骨头,对那口哨声和江守业的气味熟悉得很。
现在张顺风这浑身屎气儿的,不就是个移动的美味?
“汪!汪汪汪!”大黄狗兴奋地狂吠起来,带头就朝着张顺风跑走的方向猛冲!
另外几条饿得精瘦的狗子也瞬间被点燃了,嗷嗷叫着加入了追逐的队伍!
张顺风正一瘸一拐、满腔怒火地往连部赶,嘴里还骂骂咧咧问候着江守业的祖宗十八代。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夹杂着兴奋狂吠的奔跑声!
他心头一紧,猛地回头!
只见昏黄的天色下,几条黑影如同离弦之箭,正呲着森白的牙,卷着尘土,朝他猛扑过来!
领头的正是那条健壮的大黄狗,狗眼里全是看到移动饭盆的绿光!
“妈呀!”张顺风魂儿都吓飞了!
前几天被狗追着屁股咬的惨痛记忆瞬间涌上来,屁股蛋子上的旧伤疤都开始隐隐作痛!
他哪里还顾得上告状,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嗷一嗓子,撒开脚丫子就往前疯跑!
“滚开,别过来,救命啊,狗咬人啦!”
他跑得那叫一个屁滚尿流,两条腿抡得几乎成了风火轮,可屁股上的伤让他姿势别扭,速度大打折扣。
那几条饿狗,尤其是大黄,速度比他快得多,几乎是眨眼间就追到了屁股后面!
张顺风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身后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一股带着腥气的热浪直扑他饱受创伤的屁股蛋子!
他甚至能感觉到大黄狗嘴里哈出的热气喷在了裤子上!
“嗷!”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就在他一只脚刚踉踉跄跄踏进连部院门的瞬间,屁股上猛地传来一阵剧痛!
大黄狗精准地一口咬在他那伤痕累累的右半边屁股上,旧伤叠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