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
刺啦一声,本就破破烂烂的棉裤又被撕开一道口子。
“呜…”大黄狗一击得手,叼着一小块破布,喉咙里发出得意的呜咽。
它看都没看摔了个狗啃泥的张顺风,带着狗小弟们掉头就跑,瞬间消失在暮色里,深藏功与名。
张顺风趴在连部门口的泥地上,疼得浑身抽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屁股上火辣辣的疼,新添的牙印子肯定渗血了。
他感觉自己的半边屁股都不是自己的了,火辣辣的疼,肯定又添了几个血窟窿。
“连长,呜呜,连长救命啊。江守业他放狗咬我啊,呜呜呜,他这是要杀人啊,连长你要给我做主啊!”
张顺风趴在地上,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委屈万分。
连部办公室里,周春友正皱着眉头看一份文件,被这鬼哭狼嚎吵得脑仁疼。
他本来压根不想搭理张顺风这号人,尤其是刚闹完偷肉那档子破事。
可这小子嚎得实在太惨,还提到了江守业…周春友想起正好有事要去找江守业商量,这才不耐烦地放下文件,披上军大衣走了出来。
“嚎什么嚎?号丧呢?”周春友看着屁股上还挂着新鲜狗牙印和破布条的张顺风,眉头拧得更紧了,一股子混杂的臭味扑面而来,熏得他后退半步。
“又是你,张顺风,你他妈属扫把星的?一天不惹事浑身难受是吧?”
这张顺风,真是块甩不掉的臭狗屎!
啥事儿这小子都能闹出名堂来!
“连长,连长您可算出来了!”张顺风一见连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顾不上屁股疼了,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指着自己屁股上的伤,哭得更大声了。
“您看看,这就是证据啊。江守业那王八蛋,他放狗咬我,无法无天了!”
“他这是破坏团结,打击报复,您得把他抓起来,关禁闭!送保卫科!”
他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刚才被狗追的恐惧和狼狈似乎都化作了此刻的正义感。
周春友被他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强压着怒火:“闭嘴,少在这胡咧咧!江守业人呢?”
“他?他还在他那狗窝里大吃大喝呢。连长,您跟我来,我带您去抓他个现行!”张顺风以为连长信了他的话,顿时腰杆子都挺直了几分。
他脸上那鼻涕眼泪混着灰土,也挡不住他眼底的得意和即将复仇的快意。
他捂着剧痛的屁股,一瘸一拐,却走得雄赳赳气昂昂,像个得胜还朝的将军,领着周春友就往江守业新盖的木刻楞方向冲。
离木屋还有十几步远,肉香味又飘了过来。
张顺风深吸一口,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更恨了。
他扯开破锣嗓子,对着那亮着暖黄灯光的木屋就嚎开了:
“江守业,你个破坏团结的耗子屎,给老子滚出来,连长亲自来抓你了!”
“你他妈完了,快滚出来认罪伏法!”
他喊得声嘶力竭,仿佛要把刚才被狗追咬的屈辱和屁股的疼痛全吼出来,脸上是扭曲的嚣张和快意,仿佛已经看到江守业被连长揪出来批斗的场景。
木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江守业慢悠悠地踱出来,手里还拿着根啃了一半的鹿肋骨,油光光的。
他先看了眼气焰嚣张、恨不得蹦起来的张顺风,然后目光落在周春友身上,脸上没什么意外,还挺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哟,连长?您咋过来了?吃饭没?锅里还有热乎的,来点?”
周春友还没开口,旁边的张顺风已经迫不及待地跳脚了,指着江守业鼻子:“江守业,你少他妈套近乎。”
“看见没?现在连长来了,你的事儿发了。你私自盖房,大吃大喝,不上工,还放狗咬革命同志,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连长明察秋毫,今天就要收拾你个资产阶级的败类!”他得意地瞥着江守业,仿佛自己就是正义的化身。
“闭嘴!”
周春友猛地一声暴喝,如同炸雷,吓得张顺风一哆嗦。
可很快,张顺风眼里更是闪过一丝快意,他指着江守业笑出声来了:“哈哈哈,听到没?连长压根就不想听你狡辩!”
“你小子完犊子…”
话没说完,周春友就动了。
他看都没看张顺风那张瞬间僵住的得意脸,反手就是一巴掌!